飞板极速飞驰。
段洛立在板尾,脑子里只咬着一个词。
避水珠。
【龙泉计划】到底有多少细节,他不懂。
什么重启城政,什么自建活水体系,什么404底层水脉重构,他也懒得管。
他只认一个结果:三影慰藉,缺一不可。
钟璃不能死。
只要避水珠拿到手,钟璃就能回来,玖号也能稳住。
不用继续看城统府脸色,不用把命递到别人门口,不用等他们赏一道批文、松一条禁令,像乞丐一样活着。
段洛低头扫了眼命盘。
【毒液鲛督】距离升阶,还差九十多万xp。
缺xp?
那就接个够大的任务。
他手指一动,调出联络频段,向夜鸢发出一条加密简讯。
【如果寻回避水珠,有没有奖励?】
几秒后,耳麦轻响。
夜鸢的声音钻进来:“罗刹岛,你不能去。”
段洛嗤笑一声,牙缝里弹出一句:“我又没说我要去。”
“就随口问问。避水珠那么重要,真有人把它带回来,不该有点奖励?”
“玖号任务库,不会连这个都没有吧?”
那头沉默,像在权衡。
几秒后,夜鸢开口。
“确有其任务。”
“但不属于公开的镖单任务。”
“隐藏层任务,仅限夏炁派认证者接收。”
段洛哼了一声。
那正好。
“我会用炁,身份认证也过了,第七情报组盖的章。”
“夏裔雷炁炮师。”
“把任务传给我。”
…
玖号镖局。
夜鸢站在鸢镜前。
镜面里浮现出的,不是实时影像,而是段洛的鬼鲛形态。
獠牙外翻,獠发如刺,半身裹在暗潮里。
鸢镜是古钥之一,能剖析镜中人的体征色谱和意志脉象。
此刻,镜中那头鬼鲛脑腔深处,橙红色的神经脉线正在剧烈翻涌。
躁动。
桀骜。
冲动。
还有一抹咬死不放的执念。
典型的不安分体征。
夜鸢盯着那团色带,眉眼紧锁。
这人一旦知道任务存在,就算不给,他也会自己找路。
拦不住。
况且,这仗夏炁派输不得。
钟璃不能死。
玖号不能塌。
而段洛……
他也是夏炁人。
夜鸢眼底那道紧绷的线,终于慢慢松了下去。
“随他吧。”
她指尖轻点。
鸢镜表面荡开一圈微光。
一缕无形波流刺入镜中人的脑域。
任务书,发出。
……
“滴。”
不是耳麦。
声音直接在脑子里响了一下。
段洛瞳孔轻颤。
下一秒,眼前空气震出一道浅波。
一封文书像从虚空里被撕开,突兀地悬在他视野正中。
段洛嘴角抽了下:“……我靠?”
“短信不发送到手机终端,直接投到我的视网神经?”
“玖号的通讯技术都玩到这程度了?”
他下意识眨眼。
光膜跟着轻轻波动,文书界面随他的视线转动,稳得像一副贴在脑子里的hud。
文书底部浮出一行小字。
【身份验证中……】
段洛皱眉:“……这玩意儿还得刷脸?”
他试着歪头、点头、眨眼、撇嘴。
文书纹丝不动。
下一秒,提示变了。
【请施展认证的炁术。】
认证炁术?
段洛翻了个白眼。
“……非逼我竖中指?”
右手抬起,中指一翘。
“噼啪!”
一道紫蓝雷弧从指尖炸开,轻轻点亮半空。
文书猛然一震。
【夏裔认证通过·段洛·雷炁】
“哗。”
整份文书瞬间展开。
光纹如炁脉游走,逐字勾勒出文书正文:
【任务授权:柒&玖】
【任务代号:龙泉ii:溯珠令】
【任务等级:将级】
【任务期限:永久,直至目标完成】
【原始下发人:夏统府】
段洛眯眼,一行行扫过去。
内容和夜鸢说得差不多。
【龙泉计划】,果然是夏统早年留下的预案。
目的很直接。
自建404能源自给体系。
核心钥件——避水珠
他继续往下翻。
直到最后一条奖励浮现出来。
【荣誉评定:s级功勋荣誉|夏统授衔·将职】
段洛眉尖一挑。
“不给绩效?”
“连钱也不掏?”
“就一个将职?!
他嘴角一抽,眼神里浮起一丝“你在逗我?”
可吐槽归吐槽,那两个字还是让他多看了一眼。
将职。
这不是镖人的段位。
镖人,自由接单,绩效结算,野路子。
将职,入编封号,领令带兵,正统军系。
两套体系,原本不该搅在一起。
可现在,夏统遗令偏偏把它写进了玖号任务奖励里。
只要完成任务,他就能从镖人,被授成军将?
这是要干什么?
镖人制,要并回旧政?
玖号重组?
还是夏统那套东西,真要借尸还魂?
大将也好,小镖也好,段洛不缺名头,也不爱名头,他要的,是xp。
他现在缺的是九十多万xp。
“毕竟是玖号任务。”
“接了,应该能触发命盘联动吧?”
他果断点下。
【接。】
啪。
文书边角合起,雷纹收束,整页化光消散。
然后,段洛开始等待。
等着命盘弹窗,弹出预估的xp奖励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还不弹。
他眼角微微一跳。
不是。
任务都接了,命盘nima装死呢?
……
【西港·渔人码头·187号渔棚】
渔人码头的空气,从来没有干净过。
越往187号渔棚走,咸腥味越重,潮湿海草、破冰水汽、烂鱼鳞,全混在一起,黏在鼻腔里,半天散不掉。
段洛特意把执街驻点选在这儿。
就因为这股“腥得发臭”的空气,比斑鸠旅馆还好闻。
187号渔棚缩在最偏的尽头。
主体是几块旧泡沫板和烂铁皮硬搭出来的,铁丝勒着边,黑胶布封着缝,破渔网糊在漏风的地方,墙角还沾着干掉的鱼鳞。
那是他让贺三水布置的。
要隐蔽,要破烂,要还原这里的淳朴民风。
里面也没好到哪儿去。
地上铺着几块翘边的防水板,踩上去咯吱响;墙角堆着旧浮标、断绳和两只漏气的救生圈。
唯一像点样的,是墙边那台双开门二手冰箱。
这也是段洛的要求。
冰箱能用就行,里面放点可乐、冰啤和能量棒。
不打扰别人,也不被人打扰。
贺三水此时就蜷在那口二手冰箱后头。
整个人像泡进了冷水里,腿软得抠不出来。
他不敢吭声,只能死死盯着那条裂开的塑料棚顶,靠风机嗡声掩盖自己震耳的心跳。
他不是没见过狠人。
他做笔记的时候,小本子上登记了不少霍尔沃克的骨干。
有的备注“危险”。
有的备注“别惹”。
还有几个备注是“见面先笑”。
但鳄人尼罗不一样。
他那一页,贺三水只写了两个字:
【恶霸】
后面还连画九个感叹号。
画到第七个的时候,笔尖都快戳穿纸了。
现在,这位九个感叹号的恶霸,就站在离他不到五米的地方。
靠着墙。
手里正慢悠悠地拨弄着一个鬼鲛玩偶。
贺三水头皮发紧,冷汗从后背直窜裤缝。
——他是怎么找到我的?
——干嘛非要我带路?
——寻仇?那也轮不到我啊!
——不吃我!?嫌我肉老!?
他不敢动,也不敢多想。
整个人死死贴着冰箱背后,像只吓僵的蜗牛。
然后,“咔哒”一声。
门开了。
有人进来。
他眼角一跳,下意识往门口一瞥。
瞳孔一缩,像条吊在屠宰场铡刀下的野狗,忽然嗅到主人的味道。
整个人蹿了出去,扑向来人:
“救我啊段哥——!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