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门外。
一名潜伏特务藏在阴影里，透过热感镜盯着甬道。
很快，他看见一颗头。
那颗头拖着几条黑色毒液触须，在金属地面上一步步滑行。断颈下的毒液细脚时收时放，动作古怪。
特务喉结一滚。
“是……是鬼鲛？！”
旁边的人立刻压低声音：“嘘，别动。”
热感镜里，那颗头没有转向他们，只是沿着甬道往前滑。
“他好像没发现我们。”
“跟上去。”
…
西门处，另一组特务也发现了目标。
“鬼鲛！”
队长按住枪口：“先跟上，别打草惊蛇。”
…
同一时间，东、南、西、北四个方向，四批特务小队都咬上了目标。
他们以为自己发现了鬼鲛，也以为自己没有暴露。
八支小队被四颗鬼鲛头分别牵着，绕过数条舱道，最后全都压进中央舱段。
然后，他们看见了彼此。
“你们怎么也追过来了？”
“不是，你们追的也是鬼鲛？”
“等等……”
“怎么有四个鬼鲛？”
中央舱段里，四颗鬼鲛头悬在不同方向，长得完全一样。
黑膜覆着眼，腮鳍贴在脸侧，嘴角裂到耳根，断颈下拖着毒液触须。
四颗脑袋没有再逃，也没有躲，只是安静地停在那里。
特务们忽然明白过来。
不是他们追上了鬼鲛，是鬼鲛把他们引到了这里。
该死的，暴露了。
有人刚要开口示警，四颗鬼鲛头已经同时朝中央滑去，断颈下的毒液触须彼此扯紧，眨眼间融合成一颗，悬在中央舱段正中。
黑膜后的眼珠缓缓转动，将四面八方的特务全都收入视野。
不错。
这一引，足有两百多号人。
段洛的视线从人群前排扫过，停在一名握枪的特务脸上。
那名特务刚要后退，鬼鲛的【魂眼】便顺着视线压进他的意识。
“你，过来。”
那名特务瞳孔一散，手里的枪垂了下去，脚步僵硬地往前走。
旁边几名特务立刻喊他。
“喂！你干什么？”
“回来！”
可那人像听不见，直直走到段洛面前。
段洛张口就往他脸上吐了一口。
“呸。”
这操作把所有特务都看懵了。
“他……他在干什么？”
“羞辱我们？”
“妈的，士可杀不可辱！”
“集火！干他！！”
砰砰砰砰砰！
特务们同时扣下扳机，离子弹从四面八方射来，交织成蓝白火网，砸向中央那颗鬼鲛头。
前排一名队长猛地扭头吼道：“上磁暴雷！”
后排的投掷手立刻挤上来，手里扣着一枚黑色爆雷。
那东西一露出来，周围几名特务下意识让开半步。
【黑桃六】
404特务局内部的土叫法。
这东西库存没几枚，平时都锁在重武器柜里，专门留着对付血雾型变异体。
那类东西没有稳定肉身，枪打过去留不住孔，刀砍过去留不住口，普通baozha也只能炸散一瞬。
可【黑桃六】不一样。
它一炸，能把整片血雾里的活性粒子一起撕开，让它们来不及回聚，就算是极其难杀的t6血鬼，硬吃这一枚，也得当场掉半条命。
投掷手抬臂一甩，黑色爆雷脱手飞出，拖着红光尾迹，精准砸向鬼鲛。
轰！
磁暴雷当场炸开。
整颗鬼鲛头被爆雷正面吞没，黑膜、獠牙、毒液触须全被撕碎，银白流体被高温掀飞，撞上墙壁，又被气浪碾成细碎雾滴。
baozha余波扫过四周，几名特务被震得连退数步，后背撞上舱壁。
短暂死寂后，有人狂喜大喊：“命中！”
“搞定了！”
“这一炮下去，至少三等功！”
欢呼声刚起，又被眼前的画面硬生生堵了回去。
那些被炸散的银白液体，正在沿着气流重新聚拢。
墙壁上的液滴往下滑，地面的流体往中间爬，空气里的细雾也一点点收回来。它们缠在一起，蠕动，堆高，重新长出轮廓。
眼窝、唇线、鳃纹，獠牙。
毒液从断颈下方垂落，凝成几条细长触须，扎进地面，把那颗头重新撑了起来。
那张熟悉的鬼鲛脸，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。
“又是他！”
“鬼鲛？！”
“还活着！”
“他怎么那么难杀！”
黑膜后的眼珠转了一圈，从一张张发白的脸上扫过去。
段洛看着他们。
时间到了。
“再见。”
咔——
合金舱门在鬼鲛身后落下，闭合，锁死。
舱内的特务全都傻了。
“再见”是什么意思？
鬼鲛跑了？
前排几个人刚要抬脚去追，身后忽然炸起一声惨叫。
“啊——！”
声音来自人群中间。
就是刚才被鬼鲛吐了一脸的那名特务。
他双手死死抓着喉咙，指甲抠进皮肉里，脖颈一下下抽动。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声，灰绿色的液体从他脸上往下淌，沿着下巴钻进衣领。
旁边一名特务伸手去按他的肩膀。
“喂，你怎么了？”
手掌刚碰上去，那人的肩头就往下一陷。
那名特务脸色一变，刚要缩手，被吐中的特务已经撑不住了。
“噗！”
他的头颅和上半身同时塌下去，皮肉软化，骨头折进身体里，整个人几秒内坍成一滩灰绿色流浆。
流浆顺着那名特务的手腕往上爬。
“呃——我的手！”
他惨叫着后退，抬手去甩，可晚了。
掌心已经开始起泡，手指连着枪托一起软化，骨节从溶开的血肉里露出来，又很快被灰绿色液体吞掉。
刺鼻的腐蚀气味瞬间冲进每个人鼻腔。
“这……什么味儿？”
“毒！这是毒！”
人群一下炸了。
前排的人往后退，后排的人往舱门挤，枪口撞着枪口，肩膀撞着肩膀。
“开门！”
“快开门！”
舱门已被锁死。
……
【炁术：咒毒】
【术阶：l3】
【r系数：2】
【实战杀伤：t6】
【唾液化作阴煞瘟液，沾着肉就溃，贴着骨就蛆，俗称尸水喷。】
感染，从那一口唾液开始。
先是被吐中的那个人，再是伸手碰他的同伴，然后是空气，是呼吸，是每一道沾上雾气的伤口和眼膜。
咒毒在封闭舱室里扩散得极快，灰绿色雾气贴着地面滚开，惨叫声一浪接一浪。
几秒后，舱室只剩一地尸水。
无人生还。
……
舱门外。
段洛背对着封闭舱段，眼底银火轻轻一闪。
状态栏随即刷新。
【任务目标：无人生还】
【剩余活口：8121】
“一口气干掉了两百多个。”
段洛扫了一眼剩余数字。
“还有8121。”
这些普通特务，在完全体鬼鲛面前，已经不算对手。人多，装备多，火力也够密，可说到底，都是些不入流的瘪三。
真正能让他稍微用点力的，应该只剩那几个了。
404特务局的高战体系，被称作“一保四刽”。
一保，是拥有独立指挥权的十三太保，石井泗郎。
四刽，则是专职屠杀的四大刽手。
这些名号不是封出来的，是用尸体垒出来的。
尤其是石井泗郎。
本体t8。
再加上古钥【涡疫祸流】，综合威胁已经逼近t9。
据说那把古钥能把活体结构重组，把血肉、神经，甚至记忆，全都转成带感染性的瘟疫。
段洛没有急着去找他，而是重新滑回囚缸区。
那里还有八千名海沟族。
他们泡在囚缸里，等一场体面的葬礼，等鬼鲛带他们回家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