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洛看着桌上的瓶盖，脑子里还停着那滴水。
“龙鼎夏禹……是怎么没的？”
钟璃沉默了一瞬：“很复杂。”
段洛皱眉：“有多复杂？”
钟璃道：“在他那个层级，污症配方就是命脉。”
配方一旦泄露，别人就能找到他最薄弱的地方，甚至一个毫不起眼的点，都可能成为他的死因。”
段洛心口一紧：“所以，他是被人害死的？”
钟璃淡声道：“我说了，很复杂。”
段洛试探着问：“解释不清楚？”
钟璃顿了一下，突然问：“你觉得能力重要吗？”
段洛怔了一下：“重要……吧？”
这还用问？
钟璃轻轻摇头：“从玄学上看，能力抵不过业力，业力大不过愿力。”
“力量越大，背负越深，最终拖住龙鼎夏禹的，是自身的业因，是时代的负力。”
段洛脑袋瞬间涨成一团。
卧槽！
想过很复杂，没想过这么复杂！
他只是想问夏禹怎么死的，不是来参加玄学统考的。
再问下去，钟璃估计能从污症命脉讲到业力轮回，再从时代负力讲到宇宙为什么存在。
钟璃看着他：“你现在听不懂，很正常。”
段洛：“……”
谢谢，有被安慰到。
钟璃道：“不用硬理解。龙鼎夏禹的死，牵扯到史悖症，等点将之后，你会接触到更多东西。”
段洛果断换了个话题：“刚刚参观的工程署，那规模不像这代人能造出来的。”
“到底怎么做到的？”
钟璃走到铁皮桌旁，按下桌角凹槽。
咔哒。
桌面缝隙亮起一线细光。
光从缝里升起，在半空展开成一张结构图。
段洛仰头看去。
他原以为那只是工程署的图。
可线条还在往外铺。
一层接着一层，一区连着一区，很快铺满整间屋子。更多区域从图中浮出来，往废城地底延伸，又在不同深度互相接合。
段洛盯着那幅蓝图，像在看某个从地底醒来的庞然存在。
钟璃道：“这是龙鼎蓝图。”
“也是龙鼎夏禹留下的最后一张图。”
她指向那些交错的线条：“地下长安不是现在才开始建。”
“从龙鼎时代起，它就一直往下扩，一层一层累积，几百年都没停过。”
“夏统回归，避水珠入碑，地下长安才接上能源和军阵。整座城市按蓝图启动，军部只是其中一部分。”
她顿了顿，看向段洛：“明白了吗？”
段洛点头：“明白了。”
他今天看到的一切，都是几百年前就埋进地底的计划。它一直在等能源，等军阵，等夏统回归。
现在，计划启动了。
钟璃收回手势。
蓝图一层层熄灭，屋里只剩潮腥味和旧冰箱的低响。
钟璃淡淡补了一句：“龙鼎时代，从来没有真正结束。”
她看了一眼腕上的时间。
“该你上场了。”
段洛一愣：“上场？上什么场？”
钟璃道：“阅兵场。”
段洛：“……”
钟璃看着他：“晚上九点阅兵。现在八点五十。你先调整状态，我上去主持。”
段洛更懵了：“上去？上哪儿？”
钟璃抬头，指向天花板：“上面。”
段洛顺着她的手看过去。
天花板？
他还没问出口，钟璃已经走到房间中央。
那里嵌着一块圆形金属板，刚才被旧地板和桌影挡住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下一秒，圆板无声启动。
钟璃站在圆台上，整个人跟着上升。
天花板中央打开一道圆形缺口，上层的光落下来，罩住她的身影。她越升越高，很快消失在圆洞里。
圆洞闭合前，一条钟情信忽然跳进段洛脑海。
【污症升级，需要在十万“夏炁军”面前，炫耀我钟情对象的“马甲线”。】
【记住，九点脱掉上衣，站在升降台上。】
段洛本来已经忘记这事了。
抬头望着刚闭合的圆洞，只觉得整个人都麻了。
九点。
十万夏炁军。
脱上衣。
马甲线。
这是阅兵？
还是阅他？
他还没从“马甲线阅兵”里缓过来，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闷响。
尼罗从墙边弹了出来。
“钟大姐走了？！”
段洛转头：“……你还在？”
尼罗咬着牙：“我一直都在。”
“那你刚才干吗躲着不出声？”
尼罗抖了抖耳鳍，耳鳍还在发颤。
“钟大姐刚才那个剑炁……不仅隔我，还隔音。”
他指了指身后的墙角，脸色很难看：“我刚才就被挡在那儿，出不来，也听不见，只能看见你们嘴巴动来动去。”
顿了半秒，他眯起眼，上下扫了段洛一圈：“她刚刚是不是在跟你告白？”
段洛额角一抽。
你听不见就别自己配字幕行不行？
……
升降台穿过【夏禹办公室】上方打开的圆形通道，接入竖井，一路上行。
两侧金属壁飞快下沉，军阵符纹一层层亮起，又一层层从钟璃脚下掠过。
咚。
升降台锁定。
钟璃抬步走出圆台。
脚下是一座悬在中央的阅兵台，台下四面皆是幽深战土，像一座沉在地底的沙场大营。
沙场边缘立着一圈圈阵柱，九个方位各有一片军阵区域。
穹顶没有天光，只有一整面苍青色阵幕。
苍青色的屏光从高处落下，战土泛起冷灰，整座阅兵场沉在一片将暗未暗的暮色里。
钟璃走到台心，抬起手，掌心按上阵台。
“阅。”
一字落下。
台下战纹骤然亮起。
光从阅兵台下炸开，沿着地面军阵线向九个方位疾走。
那片暮色被地面的光线撕开，九个方位的军阵区域依次显出轮廓，整座阅兵场像从夜里抬起了头。
咚！
战鼓自战土深处轰隆擂动。
钟璃指尖微微一压。
咚！咚！咚！
鼓声一声重过一声，九个方位的阵门同时开启。
云雾翻卷，阵光冲起，九大战区的将旗率先破雾而出。
随即十万夏炁军齐列入场！！
像海啸层叠，声势如雷！！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