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居文学 > 科幻灵异 > 半岛故事会 > 第41章 专业的事得交给专业的人去做
  让江时起心底发凉的是子瑜对sana的态度。
  加上练习生时间,twice成军近七年,sana和子瑜的关系众所周知,是队内互动非常有爱,被粉丝们称为“鲨鱼line”的cp。
  sana私下对子瑜的照顾和偶尔的“捉弄”,子瑜对sana的依赖和小小的“反抗”,都是她们相处中鲜活的部分。
  但此刻,在子瑜身上,江时起看不到一丝一毫这种痕迹。
  sana像往常一样,习惯性地想帮子瑜整理一下鬓角的碎发,手刚抬起,子瑜的身体极其轻微地向后避了一下,脸上依旧是那完美的微笑,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。
  “谢谢欧尼,我自己来就好。”
  她抬手自己整理的动作,标准得像礼仪教科书。
  当sana兴奋地提到她们去年一起在东京买到的某个限定玩偶时,子瑜微笑着点头。
  “是的,欧尼记性真好。”
  语气平淡得像在确认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,没有丝毫怀念或共鸣的涟漪。
  没有姐妹间心照不宣的眼神,没有吐槽sana当时买太多拿不动的娇嗔,什么都没有。
  她对sana说话的语气、眼神、肢体语言,与对初次见面的江时起完全一致——礼貌、周到、带着标准化的微笑,却冰冷地隔着一道无形的墙。
  子瑜的应答虽然得体,但仔细听,内容缺乏真正的情绪投入和个人色彩。
  当江时起问她对某道菜的看法,她会微笑着说。
  “很美味,食材很新鲜。”
  当sana抱怨最近练舞太累,她也微笑着说。
  “欧尼辛苦了,要注意休息。”
  回答本身没问题,但组合在一起,配合那永恒不变的微笑,就像一台输入了“社交礼仪应答库”的ai在运行。
  她的言语里,听不出对美食的享受,听不出对队友辛苦的关切,也听不出任何属于“周子瑜”个人的小情绪——比如那点粉丝都知道的、偶尔流露的小腹黑。
  江时起端起酒杯,冰凉的瓷杯让他指腹的触感更加敏锐。
  他面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与两人交谈,内心却像投入石子的深潭,波澜暗涌。
  眼前这个周子瑜,美则美矣,仪态无可挑剔,但就像一个被精心编程、完美执行社交指令的人偶。
  她的灵魂,或者说。
  那个曾经鲜活灵动、有着丰富情绪和独特个性的“周子瑜”,似乎被一层厚厚的、名为“微笑”的冰壳封冻了起来,只留下这具优雅的躯壳在机械地运转。
  他再次看向sana,sana正努力地笑着,试图用更夸张的语气和动作带动气氛。
  但她的目光在与子瑜恒定微笑接触时,总会下意识地闪躲一下,握着筷子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。
  她偶尔投向江时起的眼神,充满了无声的焦虑。
  ……
  晚餐在一种令人窒息的“完美”礼貌中结束了。
  子瑜再次用她那精确到毫厘的微笑向江时起和sana道别,感谢款待,然后仪态万方地离开了包厢。
  拉门合上的瞬间,仿佛抽走了房间里最后一丝虚假的热气,只剩下冰冷的空气和残羹冷炙。
  江时起没有立刻起身。他给自己倒了杯凉掉的麦茶,目光沉沉地望向sana。
  sana脸上强撑的笑容瞬间垮塌,肩膀也松懈下来,露出深深的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……
  恐惧。
  她端起自己那杯几乎没动的清酒,一饮而尽,冰凉的液体似乎让她稍微镇定了些。
  “时起……”sana的声音有些发紧,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,“你……你感觉到了吗?”
  “嗯。”江时起的声音很低,却很清晰。
  他放下茶杯,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锐利而专注。
  “这种状态,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还有其他人注意到吗?”
  sana深吸一口气,双手无意识地绞着餐巾,指节泛白。
  “大概……一周前。”
  她努力回忆着,眉头紧锁。
  “她之前因为一些私人事情,回了一趟家。回来之后……最初几天只是觉得她特别安静,特别‘平和’。
  我们还以为她是累了,或者家里的事情解决了让她放松了。”
  sana顿了顿,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难以置信。
  “但很快,这种‘平和’就变味了。就像今晚你看到的,她对谁都一样……像隔着一层玻璃。
  那笑容,永远都是那个样子,
  十七度?!
  时起你也注意到了吧?多一分不多,少一分不少!
  跟她说什么,她都只是微笑、点头、说些最正确不过的话。没有惊喜,没有抱怨,没有……没有周子瑜!”
 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,但很快压抑下去。
  “其他成员……娜琏欧尼私下跟我嘀咕过,说最近逗子瑜都没反应了,感觉有点‘无趣’。
  也说子瑜好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劲。但大家都觉得可能是她心情还没完全调整好,或者就是单纯的累了、进入了一种‘省电模式’?
  毕竟她以前也有过特别安静的时候……”
  sana抬起头,眼神里充满了无助。
  “公司那边,你也知道的,定期有安排心理咨询师给我们做评估,算是福利也是保障。
  就在前天,子瑜刚做过一次常规咨询。
  我后来装作不经意问过室长,他说咨询师反馈子瑜状态‘很稳定’,‘情绪管理非常好’,‘没有任何需要特别关注的问题’。”
  她苦笑了一下,带着浓浓的讽刺。
  “‘情绪管理非常好’……是啊,好到只剩一种情绪了!”
  “可是时起,”sana的声音再次压低了,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焦虑。
  “我能感觉到,这种状态……它不是在变好,而是在……在固化?在变得更
  ‘完美’?
  就像今晚,她对我的那种……那种彻底的‘礼貌’和‘距离感’,比前几天更明显了!
  我……我真的很害怕!我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!这绝对不是正常的周子瑜!”
  她用力抓住自己的手臂,仿佛想从那里汲取一点力量。
  江时起沉默地听着,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,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。
  一周前回家后出现,心理咨询未发现异常,成员觉得“无趣”但未深究……
  sana作为最亲近的成员之一,感受到了这种非人化的、日益加剧的“完美”带来的冰冷恐惧。
  “纱夏。”江时起的声音沉稳下来,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。
  “你的感觉没有错,这确实很不寻常。不是简单的情绪低落或性格变化。”
  他斟酌着用词,避免过早使用“非人”、“控制”这类惊悚的词汇。
  “这更像是一种……深层次的情感表达模式被固定了,甚至……被剥夺了其他的可能性。”
  他看着sana的眼睛:“我理解你的恐惧。但现在,我们需要冷静和观察。”
  “今天下午,我去听的那堂心理学公开课。”
  江时起继续道,“主讲的金教授在情绪障碍和异常行为研究方面很有建树。
  我想,我可以找个机会,在不透露子瑜具体信息的前提下,以探讨剧本角色设定或研究素材的名义,去咨询一下他,看看他有没有接触过类似……
  ‘情感表达高度单一化’的案例,或者对这种状态的成因有什么专业看法。”
  sana的眼睛亮了一下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。
  “真的吗?时起,谢谢你!”
  “先别谢我,这只是第一步,而且需要非常小心,不能打草惊蛇。”
  江时起提醒道,语气严肃。
  “纱夏,你现在能做的,也是最重要的,就是继续观察。”
  “观察?”
  sana有些茫然。
  “对。”江时起点头。
  “像今晚这样,在你们日常相处的各种场合——练习室、宿舍、行程车上、甚至是私下的聚餐。仔细观察子瑜的状态。特别是注意以下几点:
  1.她的‘微笑’:是否真的在任何情境下都纹丝不动?有没有瞬间的、极其微小的变化或僵硬?哪怕只有0.1秒。
  2.她的‘程序化’:除了表情,她的行为模式、说话方式、对特定事物,比如她曾经特别喜欢的东西的反应,是否也呈现出机械化的重复?
  3.‘裂缝’:有没有任何可能打破这种恒定状态的瞬间?比如极度疲惫时?面对突如其来的惊吓或巨大声响时?或者……当她独处、以为没人注意的时候?”
  4.与他人的互动:她对其他成员的态度,是否也像对你一样,失去了所有的亲昵和个性色彩?有没有对某个人稍微‘不同’一点?,哪怕只是极其微小的差异。
  5.提及‘家’或‘那段时间’:如果可能,在非常自然、不经意的情境下,旁敲侧击地提起她一周前回家的经历,或者那段时间的感受。观察她的反应,尤其是眼神和那微笑是否有任何一丝波动或……防御?”
  江时起每说一点,sana都认真地点着头,仿佛在记下重要的任务指令。
  “最重要的是。”
  江时起最后强调,语气凝重。
  “保护好你自己。不要试图直接质问子瑜,不要表现出过度的担忧或恐惧。
  在她面前,尽量保持自然,就像……就像你只是觉得她最近有点‘累’或者‘安静过度’了。
  明白吗?任何异常的信息,及时告诉我。”
  sana用力点头,眼神里虽然还有恐惧,但多了一份找到方向后的坚定。
  “我明白了,时起。我会小心观察的。”
  她深吸一口气,“谢谢你……真的。”
  江时起站起身,拍了拍她的肩膀,给予无声的安慰。
  包厢外的走廊传来其他客人的谈笑声,显得格外遥远。
  他看着sana依然苍白的脸,心中那份作为演员对“人”的探究欲,以及对身边人遭遇未知威胁的不安,已经彻底拧成了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。
  周子瑜身上那恒定17度的微笑,不再仅仅是诡异,更像是一道冰冷的、隔绝了灵魂的闸门。
  而门后隐藏着什么?金教授的专业知识,或许能提供第一个撬动这道闸门的支点。
  夜已深,寒意更浓。一场围绕着一个“完美微笑”的、隐秘而危险的调查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