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居文学 > 科幻灵异 > 半岛故事会 > 第60章 合宿二
  “啊——!”
  平井桃的惊呼声带着尖锐的羞恼,瞬间刺破了瀑布轰鸣背景下的短暂寂静。
  她几乎是本能地双臂交叉,死死护在胸前,脸颊瞬间红得如同熟透的番茄。
  虽然在舞台上,作为偶像,她穿过比这性感得多的打歌服,但那是在聚光灯下,在万千粉丝面前,是工作,是表演。
  此刻,在这幽静无人的山谷水潭边,在一个名为“师弟”却让她心绪复杂的男人面前,猝不及防地暴露了如此私密的身体曲线……
  巨大的羞耻感如同电流般席卷全身,让她恨不得立刻钻进水底!
  “对…对不起!我什么都没看到!”
  江时起猛地别过头,动作快得差点扭到脖子,声音因为心虚而有些变调。
  他努力维持着“正人君子”的姿态,但嘴角那抹还没来得及完全收敛、带着惊艳和一丝玩味的笑意,却清晰地落入了平井桃眼中。
  “该死的小贼!”
  平井桃又羞又气,咬牙切齿地低骂了一句,手忙脚乱地抓起旁边湿漉漉的剑道服,胡乱地裹在身上,遮住了那令人面红耳赤的春光。
  她狠狠剜了江时起一眼,那眼神仿佛要在他背上戳出几个洞来。
  就在这时,平井刚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  他提着一个简单的食盒,面无表情地走回水潭边,完全没有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尴尬和女儿脸上的红霞,以及江时起那略显僵硬的坐姿。
  “吃点东西,补充体力。”
  他言简意赅地将几个饭团和水分给两人,然后冷硬地命令。
  “休息时间到,继续训练。”
  江时起和平井桃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认命。
  刚刚的插曲被强行压下,两人默默地、食不知味地啃了几口冰冷的饭团,灌了几口水,然后拖着依旧酸痛沉重的身体,再次投入了瀑布与水流的残酷磨砺之中。
  ……
  夕阳的余晖将山谷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时,地狱般的第一天合宿训练终于宣告结束。
  平井桃几乎是瘫软在地,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  平井刚沉默地走过去,将她搀扶起来,架着她一步一挪地往木屋走去。
  他的动作并不温柔,甚至有些生硬,但那支撑的力量却是实实在在的。
  江时起则凄惨得多。
  他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像被拆开重组了一遍,肌肉酸痛得如同被无数根针扎着,连呼吸都牵扯着痛楚。
  他只能手脚并用地、像个真正的爬行动物一样,一点点地、极其缓慢地跟在后面,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压抑的痛哼。
  看着前面被父亲搀扶的平井桃,再看看自己狼狈的模样,他只能在心里默默哀叹:
  同人不同命啊!
  晚饭是平井刚用带来的简易食材做的味噌汤和烤鱼,味道寡淡,但足以果腹。
  三人围坐在小小的矮桌前,气氛沉闷,只有咀嚼和喝汤的声音。平井刚吃得很快,放下碗筷,只丢下一句硬邦邦的“早点休息”,便起身径直回了自己那间小屋。
  没过多久,隔壁房间就传来了平井刚震天响、极其富有节奏感的呼噜声,一声高过一声,在寂静的山谷里回荡得格外清晰。
  江时起坐在屋门口的木台阶上,听着这“交响乐”,看着被夜幕笼罩、群星开始闪烁的深邃山林夜空,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。
  他对着平井刚房间的方向,虚空挥了几拳,无声地做着口型。
  “老家伙,折腾我们一天,自己倒睡得香!”
  就在他对着夜空发呆,感受着全身无处不在的酸痛时,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。
  平井桃手里拿着一个小瓶子走了过来,是日本常见的筋肉镇痛消炎喷雾。
  她走到江时起身边,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  “嘶——!”
  江时起猝不及防,肩膀传来的剧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,差点跳起来。
  “轻点!谋杀亲师弟啊!”
  平井桃把喷雾剂塞到他手里,声音没什么起伏:“给。”
  江时起接过还带着她掌心余温的小瓶子,心里总算有了一丝暖意,嘴上却不饶人。
  “算你还有点良心。”
  他艰难地转过身,背对着平井桃,开始费劲地脱下自己的上衣。
  布料摩擦着酸痛的肌肉,又让他龇牙咧嘴了好一阵。
  精壮但此刻布满青紫痕迹和淤伤的上身再次暴露在微凉的夜风中。
  他拿起喷雾剂,反手试图去喷自己够得着的后肩和背部,动作笨拙又牵动伤痛,效果可想而知。
  平井桃看着他笨手笨脚、龇牙咧嘴的样子,眉头微微蹙起,眼底掠过一丝笑意。
  她沉默了几秒,忽然伸出手,声音很轻。
  “给我吧。”
  江时起动作一顿,有些诧异地回头看她。
  “你够不着的地方,我帮你。”
  平井桃避开他的视线,看着地面,语气平淡,但伸出的手却很坚定。
  江时起愣了一下,看着月光下她低垂的侧脸,那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  他沉默地将喷雾剂递了过去。
  平井桃接过瓶子,绕到他身后。
  冰凉的喷雾带着强烈的药味瞬间喷在江时起布满淤青和擦伤的后背、肩胛和腰侧。
  她的手指随即落下,带着药液,开始在他紧绷僵硬的肌肉上用力揉按、推拿,帮助药效渗透。
  “嘶……嗯……”
  江时起先是痛得吸气,随即在药力和她恰到好处的揉按下,肌肉深处的酸痛开始慢慢缓解,化作一种奇异的、带着刺痛感的舒适,让他忍不住闷哼出声。
  平井桃的手指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,感受到手下肌肉的纹理和力量感,以及那些代表着今日残酷训练的伤痕。
  她的脸颊在夜色遮掩下微微发烫,揉按的动作却依旧稳定有力。
  两人都没有说话。山林的夜异常静谧,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,远处溪流的潺潺声,以及……
  隔壁房间平井刚那极富节奏感的呼噜声。
  微凉的夜风拂过两人裸露的肌肤,带来一丝清醒。
  头顶,是浩瀚无垠的璀璨星河,如同无数碎钻洒落在深蓝色的天鹅绒上。
  就在这无声的揉按和静谧的星空下,平井桃突然开口了,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打破了沉默。
  “江时起。”
  “嗯?”
  “为什么?”
  她的手指在他肩胛骨附近的一块淤青上停顿了一下。
  “为什么决定留下来帮我父亲?”
 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。
  “不许说假话,也不许敷衍我。”
  江时起原本有些放松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下。
  他沉默了片刻,望着头顶那片仿佛触手可及的星河,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而坦诚。
  “可能……是因为在刚师傅身上,看到了点我父亲的影子吧。”
  他顿了顿,似乎在组织语言。
  “我父亲……也是个很固执的人。为了他认定的一件事,可以投入全部,撞了南墙也不回头,甚至……有点不顾一切。”
  他的语气里带着怀念,也有一丝复杂。
  “看着刚师傅为了守住这座道场,为了那份传承,明知道希望渺茫还硬撑着,甚至不惜‘抓壮丁’……
  那份固执和坚持,挺像的。所以,大概……是想帮帮他吧。”
  意识到话题有些沉重,江时起话锋一转,试图用惯常的调侃打破气氛,他侧过头,对着身后的平井桃勾起嘴角,语气带着一丝戏谑。
  “而且,能当twice的的师弟,让她的once们知道了,不知道该多羡慕我呢!这机会,打着灯笼也难找啊!”
  平井桃本来因为他前面的话,心底涌起一阵细微的感动和共鸣。
  然而这突如其来的、带着明显调侃意味的后半句,瞬间让那点感动化作了羞恼!
  这个家伙,永远没个正形!
  “你!”
  她气结,想也没想,那只原本在给他揉按淤青的手,报复性地、重重地在他刚刚喷了药、还隐隐作痛的后背上拍了一巴掌!
  “嗷——!”
  江时起猝不及防,痛得直接从台阶上弹了起来,捂着后背龇牙咧嘴。
  “平井桃!你这是恩将仇报!谋杀亲夫……啊呸!谋杀亲师弟啊!”
  平井桃看着他痛得跳脚的样子,又气又想笑,脸上红晕未消,狠狠瞪了他一眼,把手里的喷雾剂塞回他手里。
  “自己喷!”
  说完,作势就要起身回屋。
  江时起揉着发痛的后背,看着她的背影,又看看头顶那片仿佛能洗涤心灵的星空,忽然觉得这一巴掌挨得……好像也没那么亏?
  他呲牙咧嘴地重新坐回台阶上,没有立刻喷药,只是安静地坐着。
  平井桃走了两步,脚步却停了下来。
  她背对着他,在原地站了几秒,似乎在犹豫。
  最终,她默默地转过身,没有离开,也没有靠近,只是在他旁边的台阶上,隔着一小段距离,也坐了下来。
  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。
  夜风轻柔地拂过。
  虫鸣细碎。
  头顶,星河浩瀚,亘古流转。
  江时起微微侧头,看着平井桃在星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的侧脸轮廓。
  平井桃则仰头望着星空,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安静的阴影。
  你在桥上看风景,看风景的人在看你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