泠苞领命,即刻前去传令。
而张松则把张任叫住:“张将军,中策虽可行,但依然存在那个弊端!”
“军师请讲。”张任突然目光灼灼地看向张松。
“唉!”张松叹息道,“倘若在下看到火起,便带人出关,咱们的阳平关依旧会空虚。
若刘夏同样破关而入,对我军来个前后夹击,该如何应对?”
张任听闻,沉思片刻,旋即向张松行了一个大礼:
“在下恳请军师,带领这一千益州勇士死守阳平关。”
张松明白,张任这是要把自己当炮灰了。
他为了自己活命,苦笑着极力争辩:“将军若归顺刘夏,也可封锁消息,不对外声张。
然后再派人潜回蜀中,便可将家小接入汉中。
如此,不仅能保全家小,日后更可在沙场之上施展毕生所学,为天下苍生谋福祉。
此乃功在千秋之举!
何必困守一隅,做那无谓的抵抗,让五千蜀中男儿白白牺牲呢?”
“你非要让本将投降?”张任闻言,双眼冒火,怒声问道。
“投不投降暂且不论!”
张松这时的神情也变得淡然,“那我问将军,若你还未冲杀出去,刘夏就已攻破阳平关,那该如何?”
张任强忍着怒火,思索一番后说道:“张军师,只要你能坚守两个时辰便行!
之后,不管你投降与否,本将军日后绝不埋怨!”
张松听闻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,随即苦笑道:“将军,既然咱们已背水一战,为何不采用上策?
难道将军就如此在意那些虚名吗?
刘夏和你是否为师兄弟还未可知。
他虽战败了你,却不杀你,不过是为了收拢人心,让你归降。
他是否真心敬重你的才干,还另当别论。
如今阳平关粮草将尽,我军疲惫不堪,若一味硬撑,只会让将士们白白送命。
倒不如暂且放下身段,采用上策,射杀黄姓主将。
敌军主将死后,其士兵必定溃败。
届时我军再趁势掩杀,或许可一举扭转战局,夺回主动权。
即便不能彻底击溃敌军,至少也能为我军争取喘息之机,使我军顺利撤往关城。
然后,将军再重新调配兵力、补充粮草,以图后计。
将军试想,若因这些虚名而导致全军覆没,阳平关失守,那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。
又何谈日后建功立业、洗刷耻辱呢?
当下,保全将士性命才是重中之重。
所谓的上策,虽看似险招,置泠苞将军性命于不顾,但却是唯一生机。”
张任听闻,沉思片刻,说道:“那就依军师所言,采用上策。
本将不再考虑那些虚头巴脑的无用虚名,直接射杀黄姓将军便是。”
张松长舒一口气,笑道:“将军若能如此,松便尽力守关一试。
只是阳平关城墙虽坚固,然而敌军势大。
不过,我这一千兵卒定会拼死坚守。
哪怕,松与这一千弟兄战死阳平关,也算报答了少主的知遇之恩!”
张任听罢,肃然起敬,再次拱手道:“军师忠义,张任铭记在心!
今夜子时出发,让泠苞将军扮作我前行,本将在后面见机射杀黄姓将军。
届时以火为号,还望军师见机行事,莫做那无谓的牺牲!”
张松点了点头,不再多言,转身便去调度守城事宜。
张任望着张松离去的背影,心中暗道:“此番偷袭,只许成功,不许失败!
若不能破敌,不仅五千弟兄性命难保,就连阳平关也将落入敌手,我张任还有何颜面去见少主!”
想罢,他便大步流星地去找泠苞,召集将士,部署今夜的偷袭计划。
子时刚至,张松正在南门送泠苞和张任出关。
忽然听见北门城头有兵卒声嘶力竭地吼叫:“敌袭,敌袭!”
张松尽管内心慌乱不已,但面色依旧镇定自若。
他拱手道:“二位将军尽管前去破营杀敌,本军师发誓:定然死守阳平关。
只要刀剑不架在我张子乔脖子上,我绝不投降。
如为此誓,神人共诛之!
张某就此作别,先上城头去了。”
张松说罢,一脸决绝,一挥羽扇,一甩衣袖,转身向城头走去。
“军师保重!”
望着张松背影,张任和泠苞立刻拱手作别。
二人眼眶泛红,觉得刚才张松所言,豪气万丈,真乃大丈夫也。
张任一挥凤鸣枪,率军疾驰,出了南门。
张松登上城头,举目眺望。
只见关下火把多如繁星,喊杀声似潮水般汹涌袭来。
张松大声喝道:“众将士听令!
严守城头,以弓箭御敌!
绝不能让敌军靠近城墙半步!”
喊罢,他一把夺过身旁士兵手中的令旗,奋力挥舞起来。
“东墙、西墙各处派五十人加强戒备,谨防敌军声东击西!”
城下的喊杀声越来越近,城头上的兵卒立刻张弓搭箭,只等敌兵进入射杀范围。
张松却毫无惧色,目光紧紧锁定敌军的动向。
此时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一定要守住阳平关,为张任将军争取时间!
他见城下的卫汉军进入射程,立刻挥舞令旗高呼:“放箭!”
“嗖嗖嗖”,一波箭雨朝着卫汉军射去。
可让他没想到的是,先前进入射程的兵卒只是绕了个弯。
就在他挥手的瞬间,那些兵卒立刻撒伢子跑回队伍。
数百支箭,仅仅射中三四个腿脚迟缓的卫汉军兵卒。
还没等城上的弓兵再次上好箭矢,那几个被射伤的兵卒就被救了回去。
而卫汉军只是敲击兵器来虚张声势,并未上前攻城。
张松虽松了一口气,但一时也摸不透卫汉军此举是何用意!
只能全神贯注地注视着下方,留意着卫汉军的一举一动。
突然,位于卫汉军前列队伍中的朴胡高举火把,大喊一声:“冲啊!”
前列兵卒立刻摆出冲锋之状,跟着大喊:“冲啊!”
张松听到冲锋声,立刻挥舞令旗,大喊:“放箭!快放箭!”
又是一波箭雨落下,但没有一支箭射中卫汉军。
原来,卫汉军前列兵卒在朴胡的命令下,只是摆了一个冲锋姿势。
他们只是晃动了一下上身,而腿脚却是纹丝未动。
看这波箭雨落到阵前,并未伤人,卫汉军兵卒都乐得哈哈大笑。
这一个举动,把张松气得火冒三丈,心中暗道:“这对面究竟是一支什么样的军队?
这带队的刘夏究竟有着怎样的智谋?
他现在到底想干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