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下一员武将上前,躬身道:“主公,末将有所耳闻。
这赵云赵子龙,乃常山真定人氏,早年在公孙瓒麾下,统领白马义从。
公孙瓒败亡后,他便销声匿迹,不想竟是投了刘夏。”
“常山?河北人?”
袁绍瞪大眼睛,“我河北竟有如此豪杰,怎么没人告诉过我?!”
那武将低头,不敢应声。
袁绍气得直跺脚:“常山真定,就在冀州境内!
我袁本初坐拥河北,麾下谋士如云、猛将如雨,却让一个河北儿郎投了刘夏?
你们……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!”
他越想越气,又想起那赵云的武艺——能杀文丑、高览、麹义,这等人物,本该是他袁绍的麾下,却成了刘夏的人!
“唉!”
袁绍狠狠地拍着大腿,满脸懊悔,
“可惜!
可惜!
这等猛将,若在我麾下,何愁天下不定?
怎么就……怎么就投了刘夏那个竖子!”
他喘着粗气,又问道:“那个牛金呢?
又是什么来路?
怎么带着兵出现在河北?”
许攸忙道:“主公,那牛金是汉中人士。
据说早年就跟随刘夏,是他的心腹。
此番出现在河北,定是贾诩那老匹夫授意——从并州井陉穿越太行,入河北接应刘夏!”
“贾诩!”袁绍咬牙切齿,“又是这个老狐狸!”
他来回踱步,忽然停下:“那马超呢?
西凉马超,怎么也来了?”
许攸道:“马超定也是奉贾诩之命,从朔方东进,入河北接应。
他们几路人马,分明是早有预谋!”
袁绍气得浑身发抖,一脚踢飞脚边的碎盏:“贾诩!
刘夏!
杀我三员大将,老子跟你们势不两立!”
说道刘夏,他忽然想到什么,厉声道:“刘夏呢?
死了没有?”
许攸摇头:“生死不明。
据逃回的兵卒说,刘夏刺杀轲比能失败,中箭而逃,至今下落不明。
马超、赵云等人正在四处搜寻。”
袁绍咬牙切齿:“好!好!好!
让他死!
最好死在外面!
若让我抓住,定将他碎尸万段!”
他骂完刘夏,那股邪火却还没消下去。
忽然想起这一切的源头——若不是袁谭那逆子拿马换尸、放走赵云,怎么会引来后来的追杀?
若不是他逞能要去幽州,怎么会折损三员大将?
袁绍越想越气,猛地转过身,对着空气狠狠挥了一拳,仿佛袁谭就站在面前:
“还有那个逆子!
袁谭!
老子让他去幽州,是让他立功的,不是让他去送命的!
文丑、高览、麹义,哪个不是跟了老子十几年的老将?
他倒好,一仗全给我折进去了!”
他喘着粗气,指着北方骂道:“蠢货!
废物!
老子怎么生了这么个东西!”
堂下,袁熙静静听着,面上不动声色,心中却早已乐开了花。
他垂着眼,掩饰着眼底那抹幸灾乐祸的光,心中暗想:
大哥啊大哥,你也有今天?
让你逞能,让你抢着去幽州!
当初父亲说让谁去的时候,你恨不得把胸口拍烂。
说什么“儿子愿为父亲分忧”。
现在好了吧?
分忧?
分的是丧事吧!
啧啧啧!
文丑、高览、麹义全死了,那可是父亲的心头肉!
你拿什么赔?
你赔得起吗?
他微微抬眼,瞥了一眼袁绍暴怒的背影,心中更加得意:
父亲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这几个老将。
你把他们弄没了,父亲能饶了你?
这世子之位,你算是别想了。
接下来,就该轮到我了……
他身后几个支持他的文武交换了一个眼神,嘴角都勾起若有若无的笑。
一个谋士低声道:“二公子,大公子此番可是闯了大祸。
三员大将啊,主公心头肉,这下……”
袁熙摆摆手,示意他别出声,眼中却满是得意。
长子失势,接下来就该轮到他了。
袁尚站在另一侧,见父亲发怒,眼珠一转,上前一步,假意劝道:
“父亲息怒。
大哥初掌兵权,经验不足,遇到马超、赵云这等猛将,难免……难免有所闪失。
若换成儿子去,定然不会如此!”
他挺了挺胸,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:“若儿子领兵,定先派斥候探明敌情,绝不轻敌冒进。
那马超、赵云再厉害,也不过是匹夫之勇。
儿子用计,先诱其深入,再伏兵围杀,定叫他们有来无回!
至于那轲比能——”
他冷哼一声:“儿子定将他挫骨扬灰,首级献于父亲面前!”
身后几个支持他的文武立刻附和:“三公子说得对!
大公子此番确是轻敌了!”
“三公子智勇双全,若他领兵,必不会如此!”
“主公,三公子可堪大任啊!”
袁尚心中暗喜,脸上却装出谦逊之色:“诸位过奖了!
尚只是就事论事,不敢与大哥相比。”
他偷偷瞥了袁熙一眼,见袁熙面色阴沉,心中更是得意。
大哥倒霉,二哥也别想捡便宜。
这世子之位,早晚是我的!
袁绍听了袁尚的话,不但没有消气,反而更加烦躁。
他一脚踢开脚边的碎盏,骂道:“够了!
都给我闭嘴!”
堂中瞬间安静。
袁绍喘着粗气,目光在两个儿子身上扫过——老大袁谭,刚愎自用,折损三员大将;
老二袁熙,沉默寡言,看不出什么本事;
老三袁尚,倒是会说,可谁知道是真是假?
他心中烦乱,一时不知该骂谁、该信谁。
许攸见状,悄悄上前,低声道:“主公息怒。
在下匆匆赶回,实有一条大计,可解主公之忧。”
袁绍看向他,眼中带着几分疑惑——这老小子,又憋着什么坏呢?
许攸对上那目光,微微点了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“主公放心”的神色,又朝两旁努了努嘴。
袁绍会意,清了清嗓子,挥了挥手:“都下去吧,我与子远有话要谈。”
众人一愣,却也不敢多问,纷纷躬身行礼,鱼贯而出。
袁熙和袁尚对视一眼,各怀心思地退出大堂。
待众人散去,许攸凑到袁绍耳边,低声道:“主公,刘夏生死不明,这正是天赐良机!”
袁绍皱眉:“此话怎讲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