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无声摇曳,将几人的影子拉长、交织,又分离,映在墙壁上,更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沉寂与异样。
…………
守了一夜,白珊珊终是支撑不住,伏在桌上沉沉睡去。赵羽背倚墙壁,双眸紧闭,不知是沉入梦乡,还是凝神思索。
丁五味则歪在房中的圆凳上,四仰八叉,早已鼾声如雷。唯有楚天佑,始终端坐于床榻之畔,目光专注地落在尚珞苍白的脸上,不曾稍离。
一声极微弱的嘤咛响起。尚珞眼睫轻颤,艰难地掀开一丝缝隙。
朦胧的视线里,楚天佑疲惫的面容轮廓模糊,恍惚间竟与她早已失散、杳无音信的兄长重叠。她喉头滚动,用尽气力溢出一丝沙哑的呼唤:“哥……”
那声音细若游丝,却如冰针刺入沉静,瞬间惊醒了楚天佑的倦意。他微微一怔,侧耳疑道:“渴?”
这微小的动静同样惊动了赵羽与白珊珊。两人几乎同时睁开双眼,正听见楚天佑的询问。
白珊珊不及细想,立刻起身斟了一杯温水,递到楚天佑手中……
恰在此时,宋瑞志轻叩房门走了进来。映入眼帘的,便是楚天佑正小心为尚珞喂水的场景,众人皆环立榻前,关切的目光落在尚珞毫无血色的脸庞上。
“楚兄,”宋瑞志语带关切,“一早便听下人来说,说诸位昨夜救回一位伤势沉重的姑娘,不知现下如何了?我特请了镇上一位老成的大夫过来,再给尚姑娘瞧瞧吧?”
楚天佑抬首,嘴角噙着一抹浅淡而疏离的笑意,颔首道:“宋兄费心,有劳了。”
大夫仔细诊过脉象,所言与丁五味先前判断相差无几:尚珞已熬过了生死大关,眼下只需静心调养。
为着尚珞的伤势,也为了彻查上官府那桩悬而未决的案子,在宋瑞志一番热忱挽留下,楚天佑一行人便顺水推舟,在这宋府客院中安顿了下来。
…………
暮色渐浓,最后一抹熔金般的夕阳沉入远山。
眼见尚珞伤势渐趋平稳,众人悬着的心也略略放下,不再如临大敌般一刻不歇地守候在床榻之侧。
晚膳过后,庭院中,赵羽与白珊珊正切磋武艺。
白珊珊手持长剑,招式清灵;赵羽则赤手空拳,身形沉稳,应对之间游刃有余。剑光流转,拳风飒飒,两人身影在渐深的暮色中交错。
不知是赵羽心中忽有所感,还是白珊珊晃了神。白珊珊一招直刺赵羽,赵羽也未闪避,而是骤然发力,一拳直击白珊珊持剑的手腕!
白珊珊手腕吃痛,接着只听“铮”的一声脆响,那长剑竟脱手飞出,化作一道寒光,直直射向院门处——恰从刚走来的江月面前擦鬓而过!
两人俱是一惊,连忙收势上前。白珊珊急声问道:“江姑娘,可有伤着你?”
江月惊魂刚定,抚了抚胸口,摇头道:“无妨,二位恩公不必如此客气,唤我小月便是。”她语声恳切。
白珊珊顺势问道:“小月姑娘这是要去何处?”
江月答道:“听说几位恩公昨夜救回一位受伤的姑娘,我既是两位的丫鬟,理当去照看一二。”
赵羽与白珊珊闻言,不由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。
见二人神色,江月温声解释:“恩公们不仅赠银助我安葬父亲,更在危难时刻救了我,我只能为奴为婢报答几位恩公。”
赵羽眉头微蹙,沉声道:“举手之劳,小月姑娘不必挂怀,更无需以丫鬟自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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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s:
楚天佑不是尚珞恍惚中的那个早已失散,杳无音信的兄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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