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志瑞闻言,嘴角泛起一丝淡泊的笑意,缓缓道:“珊珊姑娘说的是。朝中变化,民间确有传闻。只是……”
他略作停顿,“这传闻是真是假,隔着重重宫墙,外人如何能看得真切?即便为真……”
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谨慎:“那庙堂之上,终究是伴君如伴虎。君心难测,今日风光,明日或许就是雷霆之怒。”他轻轻摇头。
“再说,”宋志瑞话锋一转,带着些许无奈,“姑娘可知如今的科场?舞弊成风,钻营者众多。十年寒窗苦读,未必抵得过权贵递个条子,或是白银铺路。那等互相倾轧、尔虞我诈的地方,我是不想踏入了。”
他最后展颜一笑,带着释然:“我呀,只想做个闲云野鹤,逍遥自在。这经商虽说是俗务,却能守住本心,图个自在清静,岂不更好?”
正当席间杯盏交错之际,府门处忽起一阵骚动。
只见宋府一名小厮神色仓惶、脚步踉跄地奔了进来,身后紧跟着数名身着公服的捕快,步履沉重,打破了方才的闲适。
为首的捕快目光扫过众人,先是对着主人宋志瑞抱拳一礼,语气还算恭谨:“宋公子,叨扰了。”
随即,他的视线锐利地转向桌旁的白珊珊,声音陡然严肃起来,带着不容置疑的公事公办:“这位白珊珊姑娘,有人命官司牵涉到你,请随我们往县衙走一趟——你被控杀了人。”
此言一出,满座皆惊。楚天佑、丁五味、赵羽以及宋志瑞等人脸上俱是难以置信之色。
楚天佑眉头微锁,深邃的眼眸中瞬间聚起惊疑的锐光;赵羽眼神骤然警惕,肌肉微绷。
丁五味更是惊得瞪圆了眼,张着嘴,一脸“这从何说起”的愕然。
终是心直口快的丁五味,抢着说道:“我说这位铺头大哥,我们珊珊姑娘心地最是良善,怎可能sharen?这定是弄错了!”
那捕快迎着众人灼灼的质疑目光,硬着头皮解释道:
“几日前,在城西闹市,白珊珊姑娘与几位同伴,曾与一位富家公子及其家丁起了冲突。有目击者指认,加上苦主告到衙门,说姑娘当时……曾一掌打中了对方一名家丁的心口。那家丁回去后就卧床不起,大夫治了好几天,结果……昨天不治身亡。苦主告到了县太爷面前,大人这才命我等来请姑娘过堂问话。”
“一掌就拍死了?”丁五味立刻跳了起来,满脸不信,
“珊珊是习武之人不假,可她出手向来极有分寸!是有教训个把恶奴,但要说一掌就打死人?绝无可能!定是那家伙自己身子骨不行,有什么隐疾,或者……根本就是有人栽赃陷害!”
白珊珊俏脸含霜,眼神清冷而坚定:
“当时,我为救人迫不得已才出手将他推开,用的只是寻常力道,意在制敌,绝非夺命!怎会致死?此事必有蹊跷!”
捕快听着他们的辩解,脸上依旧不为所动,坚持道:“是非曲直,自有公堂论断。姑娘,请吧。”
楚天佑见此情形,心知这一趟势在必行。他对白珊珊的品性与武艺分寸深信不疑。然而,听到“县太爷”三字,他心中微动。
这位新上任的县令风评如何?是否秉公?珊珊孤身被带入衙门,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命案指控,难保不会有人暗中设局。
思虑及此,楚天佑心中已定。他从容放下手中酒杯,目光沉静地看向捕快:
“这位捕头,当日白姑娘出手,乃是奉我之命行事,为的是解救无辜。既然贵县衙要拿人问案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沉稳而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,“那么,连我一同带走便是。”
此言一出,不仅捕快愣住了,连丁五味和赵羽也颇感意外,但随即明白了楚天佑的深意——他既要护白珊珊周全,不让她独自面对未知的衙署险境,也要亲自去会一会这位县令,探一探县令的真实能力与官德。
捕快看着气度不凡、主动要求同行的楚天佑,心想虽然与县令交代的略有出入,却也觉得并非不可接受。
对方身份不明,但气势迫人,又自愿前往,他也不敢强行拒绝。只得再次抱拳:“既然公子执意如此……那也请随我们走一趟吧。”
“好。”楚天佑微微颔首,手中折扇“唰”地一声轻展,目光与白珊珊交汇一瞬,白珊珊会意地让开道路。楚天佑便步履沉稳地率先而行,白珊珊紧随其后。
“公子!”赵羽面带忧色,欲言又止,显然想要一同前往。
“无妨,我与珊珊同去即可。你们在此安心等候消息,或者也去查一查。”楚天佑语气淡然,却自有一股令人心安的从容气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