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天佑一声出发,马儿便快速往京城门口方向疾驰而去。
距城门尚有百步之遥时,楚天佑忽然轻收缰绳,任由骏马踏着碎步停在道旁。他轻抚马颈,待坐骑鼻息渐缓,这才从容不迫地慢慢行至城门前。
望着早已在城门下静候的赵羽与白珊珊,他眼底漾开温润笑意,宛若春风拂过三月碧潭。
"说吧,想要什么?"楚天佑故作无奈地叹气,修长手指轻轻梳理着马儿的鬃毛。
赵羽唇角微扬,带着几分难得的得意:"这般取胜,是否有些胜之不武?"
"胜了便是胜了。"楚天佑含笑打断,看着赵羽,"若是再推辞,我可要食言了。"
"臣听闻波斯进贡了一批精巧物件,"赵羽连忙抱拳,"想从中选取一件。"
"回宫后自个儿去库房挑,看中几件选几件。"楚天佑转头望向白珊珊,眼中带着笑意,"珊珊呢?"
少女纤指轻点朱唇,眸中流转着狡黠的光彩:"暂时还未想好要什么,不过要是时间久了,国主可别忘了。"
"哈哈哈——"楚天佑朗声笑道,袖摆随风轻扬,"君无戏言,断不会忘的。"
"公子,接下来作何安排?"赵羽敛袖正色。
"先去探望汤丞相。"楚天佑收敛笑意,目光转向白珊珊时带着嘱托,"珊珊,你在此等候五味,等他到了,带他来丞相府。"
他微微停顿了一下,声音温和却郑重,"京城不比寻常地方,切记看好他,若惹出祸事,即便是我恐怕也难保他周全。"
"珊珊领旨,请国主放心。"白珊珊俏皮地抱拳行礼,裙裾在春风中翩跹起舞。
望着她灵动的模样,楚天佑无奈轻笑,与赵羽相视一眼。便转身牵着马儿与赵羽一前一后离开了,身影渐渐融入京城川流不息的人潮中,只余下清脆的马蹄声在青石道上回响。
…………
荒芜的城郊古道,白珊珊目送楚天佑与赵羽的身影消失在尘土尽头,正要移步路旁等候丁五味,忽闻官道上传来仓皇的脚步声。
只见一个青衫学子踉跄奔来,肩头渗着斑驳血迹,身后一名黑衣壮汉持刀紧追。白珊珊眸光一凛,长剑如银蛇出鞘,转瞬已拦在黑衣人身前。
"天子脚下,竟然敢行凶?"她剑尖轻颤,稳稳架住劈来的钢刀。
黑衣人啐了一口:"少管闲事!识相的赶紧让开,否则休怪我刀下无情......”
话音未落,白珊珊剑势骤起,黑衣人见势不妙,虚晃一招便窜入林中。
顾及书生伤势,白珊珊未再追击。检查时见他后背衣衫尽裂,所幸伤口尚浅。
"他、他抢走了所有盘缠和书册..."书生攥着破碎的衣袖,声音犹带惊惶。
“伤势要紧,我们先进城找个大夫吧?”白珊珊见书生伤口处血流不止,只得暂搁等候之事,搀扶着书生往城内医馆走去。
医馆内,老大夫把脉后连声叹息:"外伤不妨事,只是这右手筋脉受损,往后提笔写字或者拿取重物怕是难了。”
书生闻言踉跄后退,受伤的右手不住颤抖:“不能提笔,那我如何参加科考。”
白珊珊轻按他左肩,声若清泉:"别急,我认得一位江湖神医,他肯定能治好你,让你参加科举。"
书生原本黯淡的眸光骤然亮起,勉力撑起身子,郑重一揖:“承蒙姑娘今日出手相助,感激不尽。在下白述,家中行三。”他言语恳切,“不知可否请教恩人芳名?待来日若得金榜题名,必当登门拜谢。”
"可真是巧了,"白珊珊展颜一笑,"我也姓白,单名珊珊。"
医馆外路过的行人脚步轻响,白珊珊不曾察觉,就在她搀扶着白述前往客栈时,一辆马车正驶入城门。
丁五味掀帘下了马车,独自在长街上踱步,忍不住絮絮抱怨:"这个楚老三,刚来京城就说有事要办,一走就跟消失了一样,也不说哪里会合。这就算了,还把石头脑袋和珊珊都带走了,实在是太没有良心了!”
暮风卷起落叶,将他的嘟囔声吹散在京城渐起的灯火中。
…………
司马玉龙与赵羽二人步履匆匆,径直来到汤丞相府邸前。
从未见过国主的门前侍卫,在认出忠义侯后,慌忙跪地行礼,高呼侯爷千岁。
赵羽从楚天佑身后走出,沉声道:“国主驾到,特来探望汤丞相,快去通传。”
门卫闻言面色骤变,正欲起身入内,却被司马玉龙抬手止住:“丞相染恙在身,不宜惊动,本王亲自去探望便是。”
于是在一众门卫诚惶诚恐的跪迎中,从容地步入了丞相府。
此时汤乐早已得报,不顾病体沉重,匆忙整装相迎。不及司马玉龙行至内院,已疾步来到前庭,当即伏地行礼:“微臣不知国主驾临,迎驾来迟,万望国主恕罪。”
司马玉龙快步上前,亲手扶起这位两鬓斑白的老臣,温言道:“丞相为国操劳,日夜驻守京城,料理朝政,何罪之有。如今积劳成疾,倒是本王该致歉才是。”
言及此,他语声微沉,“另外,令爱汤瑶之事……本王心中实在有愧。”
汤丞相躬身垂首,声音哽咽:“为国分忧,本是臣子本分。只恨老臣才疏学浅,未能妥善料理科举事宜,反劳国主亲自奔波。”
汤乐顿了顿,强忍悲声,“至于小女汤瑶...她识人不明,犯下大错,是老臣管教无方。国主法外开恩,臣感激涕零,然而她却不知珍惜,微臣只唯觉无颜面对圣颜。”
“丞相言重了。”司马玉龙轻拍老臣肩头,“本王已为丞相请了江湖名医,不日即至。望丞相好生调养,早日康复,再为天下百姓尽一份心力。”
侍立一旁的赵羽此时开口道:“汤丞相乃国之栋梁,不必过于自责,还请保重身体。”
汤丞相连连叩首:“国主隆恩,老臣感激不尽。”汤乐连声称谢,起身时面色忽显犹豫,欲言又止。
司马玉龙敏锐察觉,温声询问:“丞相似乎有难言之隐?”
汤丞相长叹一声,将司马玉龙与赵羽请至堂内,屏退左右,压低声音道:
“国主明鉴。科举在即,京城之中却接连发生怪事。月前,贡院夜半常有黑影出入,守更人曾见试卷房内烛火摇曳,却不见人影。更有数名考官近日举止异常,似有难言之隐。更令人不安的是,不少外地赴京应试的学子,接连遭遇意外,竟致无法参加科考。”
赵羽剑眉微蹙:“莫非有人暗中操纵科场?”
“老臣原本并没有作他想,”汤丞相继续道,“直至三日前,臣在书房案头发现此物。”他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白字条,上面墨迹清晰地写着“金榜题名须有价,朱衣点头岂无因”两行小字。
司马玉龙接过字条,神色渐沉:“好个‘朱衣点头岂无因’!看来此番科举,确有宵小作祟。”
汤丞相忧心忡忡满面忧色:“老臣本欲详查,可不曾想突然染病……”
赵羽内心愤怒无比,声如金石:“汤丞相这病来的蹊跷,恐怕没有那么简单。”
司马玉龙赞同的点点头,目光迥迥:“不错,既然如此,本王便亲自查处这件事情。丞相且好生休养,此事我自有主张。”
暮色渐浓,丞相府内烛影摇曳,一场关乎科举公正的暗涌,正悄然拉开序幕。
【ps
1.小羽和珊珊到底想要什么呢?
2.一定要记住“白述”这个名字哦,划重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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