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渐浓,丞相府内烛影摇曳,一场关乎科举公正的暗涌,正悄然拉开序幕。
离开丞相府后,司马玉龙与赵羽并未急于回宫,而是信步走在京城繁华的街道上。两人刻意放缓脚步,想要如当初游历民间时一般,在这市井喧嚣中探听些真切的声响。
他们择了一处人流如织的茶楼,只见堂内聚集了不少提前赴京备考的各地举子。这些学子或三两聚首低声交谈,或独坐一隅潜心研读,空气中弥漫着微妙的气息。
在二楼雅座落座,刚沏上一壶龙井,便听得邻桌几位衣着华贵的公子正在低声议论。
“听闻今岁秋闱,策论或与德治相关?”一个身着锦袍的学子微微前倾,向对面那位穿着半旧青衫的同窗探问。
司马玉龙执杯的手微微一顿,与赵羽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。
赵羽当即起身欲上前打探,恰在此时,另一学子问出了他们心中所惑:“李兄,这消息从何得知?”
这些本该严密保守的考题方向,竟已在应试学子间流传开来。为探听更多风声,赵羽缓缓落座,凝神细听。
就在这紧要关头,一位身着红色官袍的官员恰经此处,本是随意一瞥,却在看见赵羽挺拔的身姿和锐利的眼神时猛地一怔。
再细看一旁的司马玉龙,虽衣着朴素,但那眉宇间的雍容气度与隐约的威仪,让他猛然意识到这竟是当今国主。
那官员脸色骤变,急忙整理衣冠,穿过人群来到二人面前,伏地跪拜,声音不知是因紧张还是激动而微微发颤:“微臣叩见国主,叩见侯爷!不知圣驾在此,请国主恕罪!”
这一跪一呼,犹如巨石入水,激起千层浪。原本窃窃私语的学子们瞬间鸦雀无声,皆惊愕地望向此处。
待回过神来,众人纷纷跪拜在地,方才讨论考题的热忱早已被国主在此听到他们讨论的惶恐所取代。
司马玉龙心下暗叹,知道这暗访已不可为。面上却不动声色,只温和地对跪地的官员及周遭学子抬手道:“都平身吧。本王不过随意走走,不必多礼。”
他特意看向那群学子,勉励道:“方才听闻诸位论及德治,想必颇有见解。望尔等科场之上,能尽抒胸中所学,报效家国。”
言毕,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,与赵羽一前一后翩然离去。
回宫途中,司马玉龙沉声道:“他们竟然知道考题方向,实在不简单。小羽,看来汤丞相所言非虚,这科举,是该好生查一查了。”
赵羽肃容应道:“是。”
…………
宫廊深深,司马玉龙缓步前行,赵羽紧随其后半步之遥,身后远远跟着一众宫女太监。
忽见司马玉龙驻足沉吟:“暗访既已不可为,但贡院异动和学子遇袭这两条线索,必须尽快查明。”
赵羽神色一凛:“国主的意思是?”
“你即刻调派侍卫,分两路追查。”司马玉龙目光沉静如深潭,“第一路,选派轻功上乘者,日夜监视贡院,特别留意试卷房与誊录房的动静以及相关官员情况。记住,不仅要观察人影,还须留意飞鸟、烛火,乃至风声的异常。”
“第二路,查访受伤学子。不仅要问询遇袭经过,更要查明其籍贯、师承、擅长科目。特别是那些在经义策论上颇有造诣的学子,须重点保护。”
赵羽心领神会:“国主是怀疑,有人同时对官员和学子下手?”
司马玉龙微微颔首:“若只是寻常舞弊,何必如此大动干戈?这幕后之人,恐怕所图非小。”
…………
此时的白珊珊,恰好在街上偶遇闲游的丁五味。二人行近丞相府时,白珊珊扮作丁五味的药童,一同入府诊治。
因得国主特意交代,府中上下对丁五味二人格外礼遇。
如是数日过去。
白珊珊曾携丁五味为白述诊伤,丁五味表面安抚说伤势无碍,私下却告知白珊珊,白述的手已是无力回天。
然而白述却沉浸在能够参加科举的喜悦中,对此浑然不觉。
这日,府中管家突然通传,国主与忠义侯驾临府上,欲召见丁五味询问汤丞相病情。
在管家引路途中,丁五味兴致勃勃地对白珊珊道:“珊珊,这几日委屈你扮作我的药童了。待会儿见了国主,我定要为你美言几句。”
说罢忽然停步,抚着下巴仰天沉思:“也不知咱们英明神武、慧眼识珠的国主究竟长什么模样。你说,我待会儿悄悄抬眼瞧上一瞧,怎么样?”
白珊珊顿时心惊肉跳,忙道:“五味哥千万不要惹事。汤丞相的病至今还未痊愈,国主会不会问罪还不知道呢。更何况未得允许直视天颜,可是要砍头的大罪,你还要不要命了?”
丁五味长叹一声:“好吧好吧,我还是老老实实的好。”
于是,在管家引领下,丁五味与白珊珊低眉顺目地步入司马玉龙所在的内室。两人伏地叩拜行礼:“微臣丁五味,叩见国主,万岁万岁万万岁。”
身着月白常服的司马玉龙,望着低垂着头的丁五味,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:“汤丞相病情如何了?”
因未得准许起身,丁五味只得跪地恭谨回禀:“回国主,汤丞相乃是积劳成疾,需以汤药徐徐调理,近些时日不能再操劳了。”
司马玉龙温言道:“有劳丁太医了。需要什么药材尽管开口,但凡太医院所有,皆可取用。”
目光掠过跪在丁五味身后的白珊珊,楚天佑唇角含着笑意,微微颔首。
待丁五味离去,四下无人之时,司马玉龙与赵羽单独召见白珊珊,问及丁五味近日可曾惹是生非,做那坑蒙拐骗之事。
白珊珊嫣然一笑:“他呀,这些时日可是忙得不可开交,生怕治不好汤丞相会被国主您怪罪,终日潜心钻研医术,旁的什么也没做。”
赵羽闻言,冷峻的面上也掠过一丝笑意:“想不到五味此番竟如此用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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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小玩笑
白珊珊:真是的,五味哥,要不是因为不能让你发现天佑哥身份,我也不至于陪你跪那么久。
丁五味:珊珊,不能发现徒弟什么身份啊?
白珊珊:骗子身份。(他才是真正的骗子,把你骗的团团转)
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