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珊珊收敛了方才谈论丁五味时的轻松神色,眉间浮现忧思。
她端正身形,认真禀报:"国主,那日初到京城,我在城门外遇见一位赶考的书生。他遭人抢劫,不仅银两书籍全被抢走,右手更是受了重伤。五味哥看后说伤势严重,只怕……再难提笔应试。我总觉得此事另有蹊跷。"
阳光透过雕花木窗,落在司马玉龙身上。他神色倏然凝重,与侍立身侧的赵羽交换了一个眼神,彼此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。
"竟有这种事?"司马玉龙声音低沉,"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如此行凶,看来这些人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猖狂。"
赵羽的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:"若真是寻常劫匪,抢了钱财便罢了。可他们连书册都不放过,还专伤右手,这分明是要断人前程,其心可诛!"
司马玉龙从凳椅上起身踱至窗前,望着庭院中随风摇曳的翠竹,将汤乐所述贡院异动、考官反常及学子接连遇袭之事一一告知。
白珊珊凝神倾听,越听越是心惊。
"真是岂有此理!"她心中虽然愤怒,却仍保持着冷静,"十年寒窗苦读,竟被这些人轻而易举的毁于一旦,实在是可恶!"
司马玉龙转身凝视白珊珊,目光深邃:"此事牵连甚广,朝中官员多有不便。我与小羽又身份特殊,不好暗中行事。珊珊,恐怕要让你涉险了。"
"为国主分忧,珊珊义不容辞。"白珊珊神色坚定,"但请国主吩咐。"
司马玉龙微微颔首,日光在他清俊的侧脸镀上一层浅金:"稍后我便遣太医去为那受伤的书生诊治,但愿能还他一个执笔应试的机会。待诊治过后,你暗中查访这些遭袭的学子,务必查清他们遇害的真相。若有因伤难以赴考者,都要一一为他们医治。"
他略作停顿,目光温润地落在白珊珊身上:"此外,前日我和小羽得知已有学子知道考题方向,你设法查明这消息究竟从何处走漏。"
白珊珊眸光清亮,在明媚的日光中显得格外坚定:"珊珊明白。我一定谨慎行事,不负国主所托。"
司马玉龙关切地注视着白珊珊:"你自己也要万事小心。"
"若遇急难,可去忠义侯府寻小羽相助。"司马玉龙温声叮嘱,目光在二人间流转,"你们二人一明一暗,互相配合,相信真相很快就会水落石出。"
赵羽步履沉稳地上前,将一枚镌刻着精致纹路的令牌郑重地置于白珊珊掌心。玄铁打造的令牌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,正中"忠义侯"三个鎏金大字熠熠生辉。
"珊珊,这令牌你收好。"他声音低沉,"若是陷入险境难以脱身,或可借此周旋。"
白珊珊小心地将令牌纳入怀中。抬首时唇角扬起一抹清浅的弧度,明澈的眼眸在阳光下流转着坚毅的光彩:"天佑哥,赵羽哥,你们不必担心,我一定会平安的完成任务。"
明媚的日光透过雕花窗棂,在她紫色的衣袂上洒下细碎的光影,宛若为这条即将踏上的暗查之路铺就了点点星芒。
此刻屋内的三人都不曾预料,这枚象征着身份的令牌,在将来的风雨中扮演何等举足轻重的角色。
更不曾想到,当这枚令牌再次出现在他们视线中时,竟是在刀光剑影的生死关头,更是化作刺向他们心口的利刃。
直到那时,他们才恍然惊觉,当初赠送令牌时那句看似寻常的嘱托,早已在命运的长卷上,用最浓墨重彩的笔触,写下了最惊心动魄的伏笔。
…………
司马玉龙离去后,丁五味摸着下巴在原地踱步,脸上写满了困惑。
他忽然停下脚步,扯了扯白珊珊的衣袖,压低声音道:"珊珊,你有没有觉得有个地方有些奇怪?"
白珊珊被他问得一愣:"哪里奇怪?"
"你听国主方才说话的声音,"丁五味眯起眼睛,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,"是不是和楚老三那小子特别像?"
白珊珊心头一跳,面上却故作镇定地别过脸去:"哪有?我听着一点都不像。"
"怎么不像!"丁五味激动地一挥白羽扇,"那语调,那气韵,就和一个人似的,你说……"他忽然顿住,若有所思地扇着手中白羽扇。
白珊珊见他这般模样,生怕他继续深究,猜出国主就是他口中的楚老三,连忙打断:"我说什么?"
却见丁五味恍然大悟般忽然咧嘴一笑,得意洋洋地捋着不存在的胡须:"要我说啊,这楚老三可真是用心,为了骗钱,还专门学习国主如何说话。嗯,真是孺子可教,不愧是我丁五味的徒弟!"
白珊珊闻言,悬着的心终于落下,忍不住悄悄舒了口气。她暗自好笑,自己方才真是白担心了,以丁五味这脑回路,就算想破头,也绝不会将那个整日与他们待在一起的楚老三,与国主联想到一起。
…………
在丁五味与白珊珊的引路下,太医来到白述房中为他诊治。仔细检查过后,太医面上不动声色,只对白述嘱咐道:“你且放宽心,好生休养便是。”
说罢便与白珊珊、丁五味相偕而出,转入隔壁厢房详谈。
白述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,心头隐隐泛起不安。
丁大夫分明说过他的手并无大碍,为何今日又特地请来另一位大夫?一丝疑虑在他心中盘旋不去。他悄悄起身,蹑步至厢房门外,屏息凝听。
屋内传来太医沉痛的叹息:“这位学子的手伤……已是回天乏术了。”
白珊珊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:“当真再无他法?若是请太医院其他太医共同诊治,或许还能有一线希望?”
“丁太医的医术不在老夫之下。”太医的语气沉重,“老夫忝居太医令一职,虽不敢妄称医术冠绝天下,但他的伤势……我可以断言,已无痊愈之望。”
门外,白述如遭雷击,整个人踉跄后退,险些站立不稳。他失魂落魄地挪回房中,每一步都似踏在云端。
“连太医令都说……治不好了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忽然发出一声凄楚的轻笑,那笑声里满是自嘲与绝望,在空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窗外明媚的阳光照在他颤抖的双手上,却照不进他此刻一片漆黑的心底。
【ps:丁五味,你再大胆一点猜,说不定就大结局了……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