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
正式开庭前，秦芷柔见到了我。
隔着看守所的玻璃，她瘦了许多。
没有白裙，没有珠宝，也没有精致的妆。
她看起来和当初蹲在天桥下的女乞丐没什么区别。
“秦晚，我们做个交易。”
她拿起电话，开门见山。
“我知道最后一笔钱在哪儿。”
“只要你撤回证词，我就把钱分你一半。”
我问：
“还有多少？”
“六亿。”
她以为我动心了，立刻坐直身体。
“足够你花几辈子。”
“那些债权人根本不认识你，没必要替他们追回钱。”
“只要你说录音是伪造的，再承认自己早就知道秦家有债务，我们就都能出去。”
我忍不住笑了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你再找一个乞丐，替我们坐牢？”
秦芷柔的表情僵住。
“我可以保证不再害你。”
“你上一次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她皱起眉。
“什么上一次？”
我没有回答，直接放下电话。
那笔所谓的六亿，只是她试探我的诱饵。
可她不知道，警方已经监听了这次会面。
她承认隐匿资金，还试图用赃款收买证人。
开庭当天，秦家请来的律师拿着我签过的担保书，反复强调我已经自愿接手秦氏。
“被告是否逃离，与债务效力是两回事。”
“秦晚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，应为自己的签字负责。”
我没有争辩。
警方依次提交证据。
虚假的资产清单。
提前制作的假护照。
转往海外的资金记录。
调查我七年的报告。
以及秦家三口在停车场和审讯室内的互相指认。
我签下的每一份文件，也有对应的报案记录和全程录像。
那些录像证明，秦家刻意隐瞒债务，伪造资产价值，再以亲情为诱饵，让我承担根本无力偿还的债务。
最后播放的是认亲前一晚的录音。
秦芷柔在录音里问：
“如果她签完字后反悔怎么办？”
秦绍东笑着说：
“一个乞丐懂什么法律？”
“等债主找上门，她不跳楼，也会被逼疯。”
法庭上鸦雀无声。
我死死盯着秦绍东。
原来上一世的结局，他们早就替我想好了。
判决结果出来时，三个人都站不稳。
法院认定相关担保和转债文件系以欺诈手段订立，依法不由我承担。
秦家三人涉嫌合同诈骗、转移犯罪所得、伪造证件等多项罪行，分别获刑。
秦绍东听见刑期，当场瘫倒。
方美兰哭着喊自己只是一时糊涂。
秦芷柔却一直看着我。
法警将她带走时，她突然挣扎起来。
“秦晚！”
“就算你不用还钱，你也还是个乞丐！”
“没有秦家，你什么都不是！”
我摸了摸口袋里的报案回执。
“不。”
“没有秦家，我至少是个人。”
“跟你们回去，我才是一张用来签字的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