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
这一晚，我没睡好。
梦里反复出现泳池的画面，冰冷的水灌进口鼻，岸上沈桐的笑声尖锐刺耳。
还有江凛转身离去的背影。
第二天醒来，脑袋昏昏沉沉的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。
走进阶梯教室时，我特意选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。
港城的冬天难得放晴，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，晒得人昏昏欲睡。
“梁雾，你来回答一下这个案例。”
教授的声音穿过朦胧的睡意，我猛地站起来，大脑一片空白。
什么案例？
我刚才根本没听进去。
“第三十八页，关于跨国并购的估值模型。”一道低沉的嗓音从右侧传来。
我下意识跟着念出声，流畅地答完了问题。
教授满意地点点头让我坐下。
我这才转过头，看清了坐在隔了两个位置的江凛。
他穿着深蓝色卫衣，面前摊着一本教材，正单手撑着下巴看我。
“你怎么在这？”
我压低声音，难以置信地瞪着他。
江凛勾起嘴角，懒洋洋地往后一靠。
“梁同学，你赶紧回答问题吧，教授等着呢。”
“我已经回答完了！”我涨红了脸，压低声音追问，“你不上课的吗？a大不要你了？”
“修够学分，提前申请毕业了。”
他语气轻描淡写，像是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我别过脸，不再理他，把目光死死钉在课本上。
可余光还是能感觉到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，心跳不受控制地乱了几拍。
下课铃响时，我飞快地收拾书包，想从后门溜走。
刚走出教学楼，就看见徐宴屿站在银杏树下。
深灰色大衣衬得他身形修长，几个路过的女生频频回头。
“学妹。”
他朝我挥手，笑容温和。
身边顿时响起窃窃私语。
“那不是金融系的徐宴屿吗？他好像在追那个交换生。”
“听说每天都来接她下课。”
我加快脚步走过去，正要开口，身后响起熟悉的脚步声。
江凛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。
徐宴屿目光微动，礼貌地点头致意。
“江同学也在。”
“她答应请我吃饭。”
江凛插兜站在一旁，语气理直气壮。
“我人生地不熟的，梁同学总不至于拒绝吧？”
我愣住，正不知如何接话。
徐宴屿笑了笑，自然地接过话头。
“既然这样，不如一起吧，附近有家不错的茶餐厅。”
我松了口气，感激地看了他一眼。
三人穿过校园，气氛微妙得像绷紧的弦。
落座后，徐宴屿替我倒好茶，看向对面的江凛。
“以前经常听学妹提起你，说江同学高中时很照顾她。”
他顿了顿，笑容不变。
“现在终于见到真人了。”
江凛拿茶杯的动作一滞。
他抬起眼，目光越过桌面落在徐宴屿脸上。
“谢谢夸奖。”
说完，他转过脸，直直地看着我。
“梁雾，你经常跟别人提起我？”
我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地上。
那都是以前的事了。
是那些深夜里发给他的微信，是和室友聊天时忍不住提到的名字，是申请a大交换生时写在动机信里的理由。
可那是以前的我。
“以前不懂事，说过一些胡话。”
我夹了一筷子菜，语气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。
“学长别当真。”
江凛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