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接过支票。
“补偿不需要。”
“联考奖金是我应得的。”
班主任面露尴尬。
“姜云雅,之前的事,老师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。”
联考那天,我满手是血走进考场。
她看见了,却从未追问我为什么受伤。
成绩被删除以后,她也没有替我说过一句话。
如今真相大白,她才想起自己是我的班主任。
“您不是做错了。”
我收起奖金。
“您只是在我和孟家之间,选择了更安全的一边。”
班主任脸色一白。
我没再说什么。
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。
但不是所有的沉默,都值得原谅。
走出办公室时,几个普通班的学生拦住了我。
为首的女生抱着一摞卷子,神情局促。
“姜云雅,我们能不能看看你的错题本?”
“我们请不起补习老师,基础也不如火箭班,但我们想冲一本。”
我看了一眼她们磨损起毛的校服袖口。
前世的我和她们一样。
没有资源,没有人脉,连一套最新的模拟卷都舍不得买。
我将整理好的电子题库发进她们建的群。
“错题本不能照抄。”
“我把各科基础知识点和提升题分了三个等级,你们先做第一层。正确率达到百分之九十,再往后刷。”
女生眼睛一亮。
“谢谢!”
“别谢我。”
我背起书包。
“考上以后,再来谢自己。”
寒假到来,离高考还有一百天。
我搬进了天启中学的封闭式集训营,断绝一切外界联系。
每天的睡眠时间被压缩到三个半小时。
张教授的团队给我量身定制了地狱题库。
第一次全真模拟,我考了六百九十八。
第二次,七百一十七。
第三次,七百二十九。
分数越高,提升越难。
我的数学和理综已经接近极限,真正拉不开差距的,是语文和英语。
“姜云雅,你的理综已经到了瓶颈期。”
张教授敲着黑板。
“想拿状元,不能只靠强项。你的语文阅读主观性太强,英语作文表达也过于锋利。”
语文老师抽出我的作文。
题目是《宽容》。
我在最后一段写道,未经苦难者的原谅,不叫宽容,叫慷他人之慨。
“观点没有错,但高考作文不是战书。”
老师用红笔圈出最后一段。
“你满身是刺,可以保护自己。但落在卷面上,要学会收锋。”
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。
前世,我为了讨好霍以寒,收起了所有棱角。
结果人人都能踩我一脚。
这一世,我把自己变成一把刀,谁碰我,我就割谁的手。
可真正强大,不是永远挥刀。
是知道什么时候出鞘。
我撕掉那篇作文,重新写了一遍。
除夕夜,集训营里空无一人。
大家都回家过年了。
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,做完最后一篇阅读理解。
窗外烟花升空。
五颜六色的光映在玻璃上,又迅速熄灭。
教室突然停电。
我摸黑点燃一根蜡烛,准备继续看错题本。
后门被推开,一阵冷风卷着雪花扑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