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以寒提着一个恒温食盒,走到我的座位旁。
是热腾腾的饺子。
“张老说你连年夜饭都没吃。”
他在我对面坐下。
我夹起一个饺子,咬了一口。
猪肉白菜馅,味道很淡。
和前世霍家厨师做的一模一样。
那时我费尽心思嫁给他,以为能和他坐在一张桌子上吃年夜饭。
可结婚三年,每个除夕,他都陪着孟清清。
我守着一桌冷掉的菜,从天黑等到天亮。
如今我不等了,他却冒着雪来找我。
霍以寒看向我手上砸窗留下的疤痕,伸手想碰,指尖却在半空生生顿住。
“为什么这么拼?”
“因为我体验过被人踩在泥里,连呼吸都不自由的感觉。”
我放下筷子。
“如果不能站上金字塔尖,我宁愿去死。”
霍以寒眸色一沉。
“只是一场高考,不值得拿命换。”
“对你来说,只是一场考试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对我来说,这是我第一次拥有选择命运的机会。”
霍以寒沉默许久。
窗外又一簇烟花炸开,短暂照亮他的侧脸。
他从西装内衬里取出一张红色邀请函。
“明天京市商会晚宴,清华大学招生办的特聘教授会去。”
我把错题本合上,抽出邀请函。
“几点出发?”
初一晚上,霍以寒送来一条低调的黑色丝绒长裙。
裙子没有任何夸张的装饰,腰线却裁得极好。
我踩着高跟鞋,挽着霍以寒的手臂走进宴会大厅。
水晶灯光从头顶落下。
宴会里随便一张面孔,都经常出现在财经新闻上。
前世,我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时,紧张得手心冒汗。
我害怕说错一句话,走错一步路。
为了记住那些拗口的红酒名称和西餐礼仪,我在镜子前练了整整一个月。
可无论我做得多好,孟清清只需要一句“她出身不好”,就能让所有人的努力变成笑话。
这一世,我不在乎了。
人一旦不再渴望被某个圈子接纳,就不会被它的规则束缚。
孟清清穿着一身高定亮片裙,正在和几个名媛谈笑。
看到我,她手里的香槟差点洒出来。
“寒哥。”
她快步走过来,眼眶微红。
霍以寒没有停下。
“孟小姐,我们不熟。”
四周的人立刻看了过来。
孟清清僵在原地。
她向来喜欢在人前强调自己和霍以寒青梅竹马。
霍以寒这一句话,等于当众撕掉了她最后一层体面。
几个名媛交换眼神,悄悄和她拉开距离。
孟家被霍以寒打压,合作项目接连停摆。
这个圈子里,从来没有永远的朋友。
只有值得结交的人。
霍以寒被几名商界大佬叫去寒暄。
我独自走向甜品区,寻找清华的特聘教授。
“姜同学。”
一个戴眼镜的青年拦住我。
“我是京大附中的顾衡,听说你在八校联考里数学满分。”
他身后站着几个同龄人,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。
顾衡是京市竞赛圈的名人。
高二拿到全国数学竞赛金牌,早就获得清华保送资格。
前世,高考后我在新闻里见过他。
“有事?”
“没什么。”
他晃了晃酒杯。
“只是想提醒你,真正的学术和应试不一样。会做几道高考题,不代表有资格和李院士谈科研。”
旁边有人笑了。
“李院士今晚只和青年学者见面,不是谁穿条礼服都能往上凑。”
我拿起一块慕斯蛋糕。
“你们参加竞赛,就是为了在宴会上审查别人有没有资格?”
顾衡脸色微沉。
“我只是不希望有人靠关系浪费院士的时间。”
他从服务生手里拿过纸笔,写下一组公式。
“这是去年国际竞赛最后一道题的变式。”
“十分钟内做出来,我亲自带你去见李院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