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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沉站在门口。

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，灌得他衬衫下摆往后扬。

他低头又看了一眼手里的纸。

离婚协议。

孕检单。

他一张一张翻过去，指腹蹭过"妊娠八周"那四个字，墨是印上去的，不会褪。

可他看了三遍，字还是那四个字。

她什么时候怀孕的？

他什么时候让她怀上的？

那天她摔下楼梯的时候，肚子里有他的孩子？

霍沉的指尖开始抖。

抖得那张孕检单在他手里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

他蹲下去，把掉在地上的协议捡起来。

站起来的时候膝盖软了一下。

她签离婚协议的时候，就已经知道自己怀孕了吗？

她知道自己怀着他的孩子，还是签了字？

她签了字，然后回来拿内衣，然后摔下楼梯，然后一个人爬了半条街，然后医院告诉她孩子没了。

她从头到尾没告诉他。

他最后一个知道。

他扶着门框站了两秒，忽然拔腿就往外冲。

拖鞋在走廊地上啪嗒啪嗒响，他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——去找她。找到她。问清楚。

"霍沉！"

苏晚从卧室里跑出来，赤着脚拦在他面前。

她头发散着，衬衫扣子系了两颗，整个人挡在玄关通道上。

"你去哪？你去找她？"

霍沉偏身要从她旁边过去，苏晚伸手拽住了他胳膊。

"你清醒一点！"

她声音拔高了，带着哭腔。

"她不是你的了！她已经走了！离婚协议她签了！她连戒指都留下了！你为什么还要去找她——"

霍沉被她拽得停了一步。

他回过头，看着苏晚。

那双眼睛里的红还没退干净，睫毛湿漉漉的。

"她不爱你了，"苏晚咬着嘴唇，"她要是爱你，她为什么要走？"

"她从前也走。"

"从前你找她她就回来。现在她把你拉黑了。她把戒指留下了。她连你买的衣服都不要了。你自己想想，这能一样吗——"

霍沉看着她。

她攥着他胳膊的五根手指，涂着裸粉色的指甲。

他忽然想起监控里剪断绳子的那只手。

一模一样。

他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，太快了，他没抓住，但脊背已经凉了一截。

"你让开。"

他声音低下来。

苏晚还要开口，他抬手把她从面前拨开了。

皮鞋在门口顿了一下，他回头看苏晚。

她站在玄关里，眼泪掉下来，嘴唇在抖。

"你听我说完——"

"等我回来再说。"

他拉开门出去了。

楼道里声控灯亮了又灭。

霍沉靠在楼梯间的墙上，从兜里摸出手机，指头还抖着，输了两遍密码才解开。

"帮我查一个事，"他拨通助理的电话，声音压着，但尾音有点颤，"黑市，仓库，刀疤脸，看是谁跟他们搭上的线。今晚就要。"

助理没多问，说了句"明白"就挂了。

霍沉在楼梯间站了一会儿。

灯又灭了。

他在黑暗里闭了闭眼。

脑子里全是那几页纸——离婚协议，孕检单，离婚协议，孕检单。来回翻，来回翻。

他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灯还亮着。

苏晚坐在沙发上，抱着膝盖，脸埋在臂弯里。

听见门响她抬起头，眼睛肿了一圈，哑着嗓子叫他："老公"

霍沉走过去，弯下腰把她从沙发上扶起来。

"去睡觉。"

他的声音很平，手上的动作带着一点机械的温柔。

苏晚被他扶着往卧室走，走了两步回过头看他："你不走了？"

"不走了。"

他把她在床上安顿好，给她掖了掖被角。

苏晚的脸往枕头上侧了侧，手指勾着他的手指没松开。

"你陪着我好不好？"

"你先睡。"

她闭上眼，呼吸慢慢均匀了。

霍沉坐在床边，看着她的睫毛不动了，才把手指从她掌心里抽出来。

他起身走到客厅，拿起手机。

屏幕亮着——三通未接来电，全是助理打的。

他拨回去。

"霍总，查到了。"

助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，有一点犹豫，但更多的是笃定。

"跟黑市那边搭线的不是太太。是苏晚。"

霍沉握着手机的那只手停在半空。

客厅的挂钟滴答响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