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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你再说一遍。"

"是苏晚小姐主动联系的刀疤脸，转账记录和通话记录都有。太太那边我们查过了，什么痕迹都没有。"

霍沉没说话。

他站在客厅中央，沙发边上的落地灯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，长长一条。

手机屏幕还亮着，助理在对面等他的回应。

可霍沉的耳朵里只剩下一个声音——苏晚在仓库里说的那句"老公你再来晚一步他们就要动手打死我了"。

他当时信了。

他闭了闭眼。

灯影里，他自己的影子站得直直的，像被钉在了地板上。

助理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。

"霍总，您的意思是再查一遍？"

"再查一遍。"

"明白了。"

霍沉挂了电话，他靠在沙发扶手上坐下去，手机搁在膝盖上。

客厅里很安静。

挂钟的秒针一圈一圈地走。

十分钟后手机震了。助理发来一个文件夹，压缩包，标题写着"苏晚_完整记录"。

霍沉点开。

第一个视频是仓库门口。

苏晚裹着一件黑色风衣走到刀疤脸面前，递了一个信封。

刀疤脸当场拆开数了数。苏晚在说什么，监控没收音，但她的手势指向仓库的方向，又指了指自己。

第二个视频，楼梯监控。

苏晚弯下腰剪断尼龙绳的时候，嘴角动了一下，笑不笑的看不真切，但那个弧度和她现在撒娇时一模一样。

第三个视频。

楼梯口。

林薇站在台阶上方，伸手去够什么。

苏晚的手搭上去推了一把。

林薇整个人往后仰下去，后背磕在第一级台阶上，然后翻倒，蜷缩，滚到底。

苏晚站在上面往下看，看了两秒，转身进去了。

门关上了。

霍沉的拇指停在屏幕上。

他按了暂停，又按下播放，再看了一遍。又一遍。

第三遍的时候他终于看清了。

他想起那天晚上林薇在门外喊他。那声"霍沉"又短又哑。

他当时听见了，听见了，然后苏晚说"姐姐发脾气呢"，他就没出去。

他又往前翻，前几天的监控。

苏晚在林薇的杯子里倒了什么东西。

苏晚在林薇的文件袋上割了一道口子。

苏晚和林薇的合作商私下见面。

苏晚从林薇的抽屉里翻出那条内衣拍了照片。苏晚在办公室里展示ppt的时候笑了一整场。

那些他不在的时候，那些林薇一个人坐在办公室的时候。那些他以为风平浪静的日子。

霍沉把手机搁在茶几上。

玻璃面映着他的脸，连自己都觉得陌生。

他站了起来，腿是木的，走了两步才找回知觉。

他走到玄关，蹲下来，拉开鞋柜下面的抽屉。监控的网关在第二层，主机盒子上积了薄灰。

小事情。一件一件小事情。

小到霍沉不会注意，小到林薇提出来他只会觉得她矫情。

然后他翻到了那天晚上。

她倒在台阶最下面那级，手按在小腹上，爬了很长一段。

地上留下一道暗色的痕迹。

霍沉坐在地板上，后背靠着鞋柜。

他看着那道痕迹在屏幕里慢慢变干。

她当时肚子里有他的孩子。

八周。

他什么都不知道。

他被关在门里面，听苏晚说"姐姐发脾气呢"，然后他就信了，他就信了。

他抬手抹了一把脸，指腹是湿的。

客厅的灯还亮着，暖黄色，照着满地的文件纸。离婚协议、孕检单、监控截图，散了一地。

苏晚的声音从卧室方向传来，迷迷糊糊的："老公你在哪"

霍沉坐在原地，背靠着鞋柜，膝盖上放着平板。

苏晚的脚步声近了。

"老公你怎么坐地上——"

霍沉抬头看她。

苏晚穿着他的衬衫站在走廊口，头发散着，赤着脚。她看见他膝盖上的平板，看见屏幕上的画面，表情僵了一瞬。

"你怎么了？"

霍沉站起来。他把平板翻了个面，摄像头那一侧对着自己。

屏幕亮着定格的画面，那道血迹映在他眼睛里，暗红暗红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