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在村委会大院里。
专家组在广场上重新架起了麦克风。
顾廷川被两个治安员看管着,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椅子上。
他死死盯着专家组组长手里的那份红头文件。
那原本是他做梦都想拿到的市级扶持名额。
“经过市局领导批准,第三方审计结果有效。”
组长威严的声音通过大喇叭传遍了全村的每一个角落。
“现正式宣布,取消顾廷川作为合作社法人的所有扶持资格!”
听到这句话,顾廷川猛地抬起头,眼里满是不甘与疯狂。
“凭什么?”
他歇斯底里地吼叫起来,像一头发疯的野猪。
“就算我做假账,这合作社的底子也是我们顾家的地!”
“你们凭什么把名额收回!”
组长冷冷地看着他,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鄙夷。
“顾廷川,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“市里的扶持资金,是为了帮助真正辛勤劳作的农民。”
“绝对不是用来养你们这些压榨妇女的宗族蛀虫的!”
组长转过身,将一份全新的文件郑重地递到我手里。
“鉴于林初同志带领全村妇女做出的实际贡献。”
“市局决定,将三十万扶持资金与免息贷款名额。”
“全额转授给林初牵头成立的‘巾帼农业互助社’!”
全场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。
妇女们激动地抱在一起,又哭又笑。
我双手接过文件,眼眶一阵发热。
我转过身,将母亲那本被磨破皮的旧账本,和红头文件放在了一起。
它不再是证明清白的防御工具。
而是我们互助社第一本象征着女性独立与劳作尊严的集体档案。
顾廷川看着这一幕,眼珠子都快瞪出血来了。
他引以为傲的宗族资本,在绝对的公正面前,彻底沦为了一场笑话。
夜幕降临,喧闹了一天的顾家村终于安静下来。
我给母亲腿上盖好薄毯,在办公室的行军床上躺下。
明天一早,就要给省城超市和市一中食堂发货了。
只要这批货顺利交接,互助社的资金链就能彻底盘活。
大家被扣掉的工钱和母亲的治病钱,就都有了着落。
就在我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。
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却杂乱的脚步声。
紧接着,是铁撬棍碰撞水泥地的沉闷声响。
我猛地惊醒,连鞋都顾不上穿,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。
借着惨白的月光,我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。
顾廷川手里拎着一根半米长的生锈铁棍。
他原本梳得整齐的头发此刻凌乱不堪,脸上带着绝望的狞笑。
他身后跟着五六个顾家游手好闲的小混混。
每个人手里都拎着沉甸甸的塑料桶和铁锤。
空气中隐隐飘来一股刺鼻的汽油味。
他们正悄悄逼近一号恒温库的大门。
“既然我得不到,你们这群臭娘们也别想好过!”
顾廷川压低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阴毒。
“把冷链机组给我砸烂!”
“把汽油顺着门缝泼进去!”
“我要让里面那两万斤山药全变成灰!”
强烈的心悸瞬间攥住了我的心脏。
那里面是互助社所有的心血,也是我们翻身的底牌!
如果今晚被他们毁了,不仅无法交货将面临巨额违约金。
刚刚燃起希望的妇女们也会再次被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顾廷川这是走投无路,要拉着所有人一起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