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居文学 > 玄幻小说 > 半生热忱皆错付 > 第4章

又蠢了一次。
手机又震了,还是陈砚舟:你到哪了?
我没回。
他把电话打过来,我接了,没说话。
“苏湾湾,”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,不像演的,“你能不能回来,我们好好谈谈。”
“谈什么?”
“谈以后。”
“没有以后。”
“你就这么狠?”他说,“三年夫妻,说不要就不要了?”
我蹲在马路牙子上,行李箱靠在身边。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,身后是亮着灯光的居民楼,有人在窗口抽烟,有人开着电视看深夜重播。
“陈砚舟,你说你生病的时候,是哪个医院?”
他沉默了两秒。
“你说你化疗掉头发,所以剃了光头,但你不是光头,你每个月去剪头发。”
他呼吸重了。
“你说你吃药吃不得辣,我做了三年不放辣椒的菜,连青椒都没买过。我是湖南人,我以前吃辣吃到进医院都放不下那口辣椒。”
“你从来没为我戒过什么。”我说。
电话那头有车喇叭声,他可能在车里。
“苏湾湾,我知道我对不起你,”他说,“但你想想,这三年我对你不好吗?你感冒我买药,你来例假我煮红糖水,你加班我来接你,这些你都忘了?”
我没忘。
我也没忘他说买药的钱是从医药费里省的,红糖是超市打折买的,接我下班是因为那天下雨,他怕他的车泡水,让我把车从低洼停车场开走。
“没忘,”我说,“但那些都是顺手的事。”
“什么叫顺手?”他声音拔高,“我对你的好都是顺手?”
“嗯,”我说,“因为你对我好,是因为你觉得这样很轻松,不用花什么力气。但你让我签保单的时候,你让我多唱两场的时候,你拿走我工资卡的时候,你从来不觉得为难。”
他沉默了更久。
“因为为难的是我,”我说,“轻松的是你。”
电话里传来他砸方向盘的声音,闷闷的一下。
“那我改,”他说,“行吗?”
“你不用改,”我说,“你找个你本来就很好的人,就不用改了。”
我挂了电话,把手机关机。
路灯下有一只流浪猫走过,看了我一眼,又走了。它的影子比我短,跑起来一弹一弹的。
我拖着行李箱往火车站的方向走。
路上想喝口水,发现水杯在更衣室的柜子里忘了拿,里面的水是今天下午接的,当时还想着下班路上喝。
不会回去拿了。
走过两个路口,看见一家24小时便利店还在营业,进去买了两瓶水,一包纸巾,一个三明治。
收银员是个年轻男孩,看了一眼我的行李箱和红眼眶,多嘴问了一句:“姐,你没事吧?”
我说没事。
他找了零钱,忽然从柜台下面拿出一朵塑料玫瑰花,那种几块钱的小摆件,也不知道店里为什么卖这个。
“送你的,”他说,“这个不会谢。”
我看着那朵塑料花,红得很假,叶片上还有灰。
“谢谢,”我说,“不用了。”
我拿着水和三明治走了,没拿那朵花。
因为假的东西,再好看也是假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