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吃饭了吗?”她问。
我说没有。
她转身进厨房,拿了个碗盛汤,搁在餐桌上。汤里炖了玉米排骨,我妈以前总做这个,说玉米甜,配什么都好吃。
我坐下喝汤,她就站在旁边看着我。
“瘦了,”她说,“脸上一点肉都没有。”
我又喝了两口,没接话。
她在对面坐下来,手搁在桌上,看了我好一会儿,什么都没问。电视开着,音量调得很低,放的是午间新闻,主持人念稿子的声音平稳得不像在说什么重要的事。
喝完一碗汤,我把碗放下。
“妈,我跟他离了。”
她点点头,站起来又给我盛了一碗。
“下午去办手续,”我说,“就是他得在那边民政局办,我先回来。”
她重新坐下,看着我喝第二碗汤。
“哭过了?”她问。
我说没有。
她没再追问,起身去卧室翻了半天,拿出一个旧存折,放我面前。
“里面有四万多,”她说,“你先用着,不够再说。”
我把存折推回去。
她说:“拿着,别犟。”
我说:“我没犟,真不用,我自己能挣钱。”
她把存折塞进我包里,动作很利落,像做了这个动作无数次。
我看着她的背影进厨房,想起三年前结婚那天,她也是这样,把红包塞进我包里,说没钱了就回来。
我当时想的是我不会回来的。
手机震了。陈砚舟发来一张照片,是他在民政局门口拍的,配了一行字:我到了,你呢?
我没回,把手机扣在桌上。
我妈端着第二盘菜从厨房出来,是一碟炒青菜,油亮亮的,蒜末炸得焦黄。
她做饭总是放很多蒜,以前陈砚舟说受不了这个味道,来我家吃饭直皱眉,后来我就很少让我妈做饭了,在外面吃或者自己做。
我妈夹了一筷子青菜放我碗里,说:“多吃菜,你脸色不好。”
我吃了一口,咸了。
眼泪忽然掉进碗里,啪嗒一声。
我赶紧用袖子擦了一下,低下头,扒了两口饭,把眼泪和饭一起吃下去。
“慢点吃,”我妈说,“又没人跟你抢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静,跟刚才说多吃菜一个语气,好像我哭不是因为离婚,只是因为菜太咸。
吃完饭我帮着她收拾碗筷。厨房不大,两个人站在一起有点挤,她洗碗我擦碗,配合得像从来没断过联系。
“晚上想吃什么?”她问。
我说随便。
“别随便,”她说,“说点具体的。”
我想了半天,说辣椒炒肉。
她看了我一眼:“你现在能吃辣?”
我说能。
她没再多说,从冰箱里拿出五花肉解冻,又翻出一把干红辣椒准备泡上。我在旁边看着她忙活,手机又震了,陈砚舟打了电话过来。
我接了,没说话。
“苏湾湾,我在民政局等了四十分钟,”他说,“你到底来不来?”
“我说了下午三点,现在还不到一点。”
“你人呢?你不在这个城市?”
“我在我妈家。”
他沉默了两秒,我听见他叹气的声音。
“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办手续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