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什么时候有空,我过来。”
“那你现在过来,”他说,“我今天就有空。”
我妈在旁边剁肉,刀落在案板上砰砰响,电话里陈砚舟应该也听见了。
“你在你妈那吃饭呢?”他说。
我没回答。
“苏湾湾,”他的声音放低了,像以前晚上打电话那样,“你能不能别这样,三年感情,你说断就断,连个面都不见?”
我妈的刀停了一下,又继续剁。
“下午三点,民政局见,”我说,“能来就来,不能来就改天。”
挂了电话,我妈把剁好的肉装进碗里,开始切辣椒。干辣椒被水泡过,没那么呛,但还是有点辣眼睛。我偏过头去,假装看窗外的雨。
“他欺负你了?”我妈忽然问。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哭什么?”
我伸手摸了一下脸,果然又湿了。
说实话,我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。是因为那三十万?
是因为他搂着别的女人?
是因为我为了一个骗我的人跟全世界对着干?
还是因为我妈什么都没说,只是给我盛了两碗汤?
“妈,”我说,“你当年说他不行,是真的。”
我妈没接话,把辣椒下锅,刺啦一声,白烟冒起来。她翻炒了几下,香味冲出来,辣得呛人,我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。
她笑了一下:“还跟小时候一样,闻个辣椒都打喷嚏。”
我抽了张纸巾擦鼻子,也笑了。
笑完又想哭。
下午两点半,我坐在客厅沙发上,手机地图查了路线。从我妈家到那边的民政局,打车要一个多小时,赶不上三点。
我给陈砚舟发了条消息:今天来不及了,改天。
他直接打电话过来,我没接。
又打,还是没接。
第三通响了很久,我接了,没开口。
“苏湾湾,你是不是在耍我?”他的声音压着怒气,“你说三点就三点,我等了一个小时,你跟我说改天?”
“我在外地,过去来不及。”
“你走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来不来得及?”
“我走的时候不想跟你说话,现在也不太想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像是在压火。
“行,那你告诉我,你什么时候能来?”
“明天上午。”
“几点?”
“十点。”
“好,”他说,“你要是再不来,我就当你放弃财产分割了。”
我差点笑出来。
我有什么财产可分割的?
那三十万早被他花在酒吧里了,他说出这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的钱都在哪?
“那就十点,”我说,“明天见。”
挂了电话,我妈从厨房端出辣椒炒肉。红艳艳的一盘,辣椒比肉多,吃的时候眼泪呛出来,分不清是辣的还是怎么的。
我妈也吃,吃得面不改色,时不时给我夹一筷子肉。
“妈,我欠了八万网贷。”我说。
她筷子顿了一下,又夹了一口辣椒,嚼了两口咽下去。
“多少?”她问。
“八万。”
“就八万?”
“嗯。”
“不多,”她说,“慢慢还。”
我以为她要骂我,骂我蠢骂我不听话骂我当初不听她的话非要嫁那个人。但她什么都没说,又给我夹了一筷子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