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季池南,亲手赠予了一无所有的季无忧一场新生。纵使他流露的温情寥寥无几,这般细碎微薄的爱意,也足以让我这株历经风雨濒临枯萎的野草,重新扎根泥土,肆意向阳而生。
在混混沌沌中睁开眼睛,额头是一片温润。
我看到了季池南略显疲惫的双眼。
“阿忧,你烧了三天了!”
原来我生病了。
我摸了摸额前的帕子,扯动沙哑的声音,“我好了!你别担心了。”
季池南叹气,“你该怪我的,是我让你在门外徘徊等了许久,这才着凉了。”
我语气急切,像是证明,“先生,我不怪你。”
季池南睫毛颤动几下。
我傻笑,“先生,我知道你的名字了,你叫季池南。”
先生好像又变回来了。
他和我一起为新撒下的花种浇水,一起坐在屋檐上看漫天繁星。
我们的日子开始变回寻常,除了不时到访的余念。
这天她刚从书房离开,看向我的眼神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得意。
我不在乎,推开书房的门,冲先生兴奋地说,“木香花开花了!很漂亮,先生快来看!”
先生抬头,眸中涌动着复杂的云翳。
他递给我一支笔,是他重新做好的毛笔,甚至比之前那两只更加精美,我刚弯起笑,就听到他平淡的声音。
“阿忧,我们和离吧!”
在这么寻常的时刻,他说出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我心上。
我攥着衣角,不敢哭,不敢闹,只小声问:“先生,是我做错了什么吗?我以后不闹了,我好好写字,好好做饭,你别不要我”
“是我错了。”季池南声音沙哑,“我给你取名忘忧,本意上是想让你忘掉忧愁,却忽略了自己,反而给你带来了一些抱歉。”
我愣愣的,不知道是哭还是笑,只听到先生平静的声音。
“这里的房子,就留给你了!”
他走出书房,逆向的阳光将他的倒影拉得很长。
余念并没有离开,而是等在院子外的马车上,她的左手扶到自己的小腹,冲我笑了笑。
我这才注意,她的肚子有了幅度。
余念怀孕了。
那一刻,我意识到,先生有了新的牵绊,有了名正言顺的家,而我,连留在他身边的资格,都没有了。
我大病了一场。
只是这一次,没有人再给我擦额头的汗水,也没有人再给我端药。
偶尔午夜梦回,仿佛听到先生叹息的声音,睁开,模糊的眼却只看到空荡的房间。
先生走了,不会再回来了!
像生病的阿婆一样,像我走丢的老猫一样。尽管我万般珍惜自己拥有的东西,但是老天爷还是带着一种针对的残忍,将这些东西从我手里拿走。
幸运的是,他并没有完全给我把路堵死。
病了三天,我硬生生的扛过来了。
病好后,我才发现屋前的木香花已经长得很茂盛了,我细心除了草,又浇上肥料。
日子一天一天向前走,我照例挑水,种着小菜。除了心里空落落的,好像和从前没什么不一样。
这天风和日丽,我背着背篓从山上下来,入目却看到一片浓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