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外雨声大了一阵,噼里啪啦地打在宫瓦上。
付霜月闭上眼,许久才开口:
“你怎么回来了?你的任务不是早就完成了吗。”
那声音沉了一下,然后轻叹了一口气:
“这个世界的崩塌阈值到了。”
“我设计的这个故事里,女主是不能死的,否则后续剧情无法推进,世界会直接崩掉。”
“你刚才差两秒,整个礼朝就不存在了。”
付霜月沉默了一会儿:
“我有那么重要吗……”
那声音停顿了一下:
“你可是女主!但我看了你这几年过的日子。”
“付霜月,你还剩一口气,用来死,不值得。”
付霜月低下眼,看着掌心里那根金簪。
“我用来做什么都一样。”
“不一样。”
那声音忽然近了,像是某种东西贴近了她的耳廓。
“你用来活,可以做很多事。”
“那些被折进北境的人,那些被送出宫门的孩子。”
“你连他们的名字都没有权利再提,不觉得荒唐吗?”
付霜月的手猛地攥紧了。
“所以。”那声音慢慢说。
“你要不要和我谈一笔新的交易?”
雨一直下到天快亮才停。
椒房殿里,付霜月一夜没睡,就那么坐在窗边,和那个藏在自己身体里的声音说了整整一夜。
那个声音说她叫谢南星,从2026年来。
系统赋予她的任务是攻略裴晟、辅助礼朝建立,任务达成后系统本该带她离开。
但却因为这个世界的脚本偏离太远,崩塌预警触发,她被迫回撤。
“脚本原本的走向,没有沈箬竹这条线。”
谢南星说。
“她也是穿进来的,而且她比我晚来,但比我清醒,从进来那天就在给自己谋后路。”
付霜月慢慢抬起眼:
“你那些图纸,她也有?”
“有一部分,是我留在这个世界的知识痕迹。但她拿到的不完整。”
“那个炮台图样,存在一个关键性的错误,那种矿石配比会在高热状态下产生毒气。”
“炮台全体操作的士兵,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活下来。”
付霜月手指一顿。
“她献的那张图,是一张毒杀自己人的图。”
谢南星平静道。
“北境的仗,用她的炮台,赢不了。”
殿外天色慢慢泛了白。
“你能做什么?”付霜月低声问。
“我能住在你身体里,看见你看不见的东西,推演你没有时间推演的局。”
“但我没有力气再控制你的躯壳了,那次登基之夜耗尽了我大部分权限,我现在只能说话。”
谢南星的声音落在付霜月耳边。
“所以,你来做,我来告诉你怎么做。”
付霜月低头,看着那根金簪。
那是裴晟亲手替她戴上的,说是第一眼看见就觉得像她。
她把那根簪子捏紧,然后一下掰断了。
“谈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