付霜月乔装成宫里送书册的人,抱着几册旧书,在傍晚混进了太傅府。
林衍见了她,没有惊讶,只是叹了口气:
“老臣早料着娘娘早晚要来。”
“太傅料到了,为什么不主动来找我?”
“老臣不确定娘娘是否已经想明白了,若是没有,贸然来见,反而添乱。”
付霜月把那块令牌放在书案上。
林衍的眼神落在那块牌上,定了很久。
“付家军的旧部,我已经让人去联络了。”付霜月说。
“大皇子还在北昌城,我需要一个使节,不走官道,秘密接触北昌的守城官,把人带回来。”
“带回来之后呢?”
“立储。”
付霜月直接说。
“大皇子是嫡长,立储有名有分,这件事不用任何人伪造。”
林衍沉默片刻。
“娘娘做这些,是为了孩子,还是为了自己?”
付霜月想了很久,然后说:
“最开始,是为了孩子,为了父兄,为了那些被磨碎了的人。”
“现在,也有一部分,是为了我自己。”
“是什么?”
“我想看见。”
付霜月轻声说。
“那些说她是赝品的人,和让他们说出这话的人,在我面前跪下来。”
林衍定定地看着她,然后站起身,对着付霜月深深一揖。
“老臣愿以残躯,为娘娘效命。”
谢南星在回宫路上的轿辇里,轻轻说:
“林衍动了,这盘棋就活了。”
付霜月闭着眼,靠在软垫上:
“大皇子回来之前,沈箬竹那边怎么办?”
“按兵不动。”谢南星说。
“但是有一件事,需要提前布置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沈箬竹那个孩子的传言。”谢南星说。
“关于她是否真的有孕,以及,那个孩子的父亲是谁。”
付霜月睁开眼。
“宫里现在没有人敢查这个。”
“不需要查。”谢南星说。
“需要的是,让那个问题在裴晟脑子里生根。”
“裴晟是疑心很重的人,你知道这一点,他容不下任何不在他掌握中的东西,包括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。”
“他对沈箬竹图谋很深,但他从来没有对她真正交心。“
”那个孩子,他需要弄清楚是不是他的,但他现在忙,还没顾上。”
“我们要做的,就是悄悄给这个疑问浇一点水,让它早点发芽。”
付霜月想了片刻:
“太医院。”
“陈太医。”谢南星说。
“他是沈箬竹的人,但他这种人,立场不是不可撬动的,关键是看你给他什么。”
“他要的是安全。”付霜月说。
“他不要金银,他要保住自己和沈箬竹之间的那条线,不被裴晟知道。”
“那就告诉他,只要他帮你做一件事,你保他的密。”谢南星说。
“让他在给沈箬竹诊脉的时候,说一句模棱两可的话,关于孕期的推算,让那个日期对不上。”
付霜月慢慢点了头:
“一句话,对不上日期,裴晟就会自己算。”
“他自己算出来的答案,比任何人告诉他的都管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