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居文学 > 科幻灵异 > 南国风云:大梦一场空 > 第二十九章 内鬼浮现
  秦虹把我们带回基地的时候,天还没亮透。
  基地在明城西郊的一个物流园区里,外面看着就是几排灰扑扑的仓库,铁皮顶上生着锈,看起来破破烂烂。但仓库里面是另一副光景,隔出来的几间屋子铺着浅灰色地胶,灯光雪亮,墙边立着整排的器材架,上面码着折叠防弹板、夜视仪、通讯设备,各种枪械应有尽有。
  秦虹在一间像是会议室的屋子里坐下来,从饮水机接了两杯水,递给我和雷子各一杯。她自己没喝,靠在桌沿上,抱臂看着我。
  "你们在明城干的那些蠢事我都看见了,但这不是重点。"秦虹开口,干脆利落,没一句废话,"重点是从小勐拉撤出来之后发生的事,你们得知道一下。"
  "那天晚上我们一起从园区救出林婉之后,就被伏击了。"秦虹的声调很平,像在念一份报告,"必经的道路上遭遇了两轮伏击,你们不觉得奇怪么?"
  雷子看着秦虹,点了点头。
  "我们损失了四名队员。"秦虹停顿了一下,"这么小的任务损失了四名队员,按理来说就算斩首小勐拉的地方军阀,我们都不会死这么多。"
 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。她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磕了一下,然后继续说:"火力配置太精准了,精准到像是提前知道我们几点几分从哪个方向翻出来一样。"
  她这句话说完,目光在我和雷子之间来回移了一下。那一眼的时间很短,但我读懂了里面的意思。当时知道行动路线和时间的人,除了秦虹队里的,就是林国栋,还有我和雷子,她是在怀疑我们。
  "林国栋后来安排我们带着林婉撤离回华夏。"秦虹说,"指定时间指定地点,安排了车和人。我们没去。"
  她看了雷子一眼,雷子靠在椅背上,两条腿伸着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我知道他在听。
  "我们在当地找了几个本地司机,开着我们原来的车牌车辆去那个接应点。结果——"她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推过来,画面是两辆越野车,车门上千疮百孔,玻璃全碎了,"五分钟,两辆车全被打成了筛子。"
  我盯着那张照片没说话。
  "所以现在的情况是,基本可以确定林国栋身边有内鬼。"秦虹把手机收回去,"但你们两个的嫌疑也不能完全排除,毕竟林国栋定撤离计划的时候跟你们通过话,你们也有机会通风报信。"
  雷子这时候终于开口了:"那你今天为什么还救我们?"
  秦虹偏头看了他一眼,嘴角动了一下:"因为在明城观察了你们好几天,发现你们干的全是蠢事——帮小姑娘出头,扎宋晓光的屁股,命都不要就往人家老窝里闯。内鬼干不出你们这种事。"
  她说完这句话,从桌沿上直起身,拉开了会议室的门:"林婉在里面训练,小天要不要去见?"
  穿过走廊尽头那扇贴着隔音棉的铁门时,我的心跳忽然快了几分,我自己都说不清楚是什么原因。训练室很大,灯光白得发冷,墙边立着沙袋和人形靶,地上铺着蓝色的软垫。
  她站在屋子正中央。
  林婉穿着一件黑色紧身训练服,头发扎成了高马尾,正拿着匕首跟一个女队员过招。她的动作比以前利落了太多,腰身压低,脚步稳,匕首挡开对方的刺击之后反手一拧就往对面肋下送,整个动作行云流水。
  她结实了很多,也黑了一些,手臂上有新练出来的肌肉线条。她转过身来的一瞬间,训练服下摆微微掀起来一截,露出性感的马甲线,我不由自主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最近吃肥的肚皮,像怀孕了五个月。不由得自惭形秽。
  她看见了我。
  动作停了一瞬。她手里的匕首放下来,对面那个陪练的女队员识趣地退到了一边。林婉站在原地,隔着十几步的距离看着我。
  我从门口走进来,走到离她两三步远的地方站住了。这个距离我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着的一小片灰,能闻见汗味混着一点淡淡的体香。
  她比我印象中矮了一截。以前的林婉在我眼里总是锋利的,带着那种不容直视的锐气,站得笔直,下巴微扬,眼底永远藏着一层让人看不清的东西。但现在她站在我面前,仰着脸看我的眼睛,目光比以前清澈了一些,但也没了以前那种温度。
  "吴天。"她说,声音比从前沉了一点,"你活着呢。"
  "差点就死了。"我说,"今天晚上有人拿铁棍顶着我脑袋,然后秦虹姐开着车撞进来了。"
  "我看见了"
  "你先别说话。"我打断她,我自己也不知道这股劲儿从哪儿来的,"林婉,你是不是欠我一个解释?"
  她没躲我的目光。站在我面前,两只手垂在身侧,匕首还攥在右手里,刀刃朝下。灯光打在她脸上,那层以前包裹着她的锐利像是被什么打磨过了,磨得更硬,但磨掉了光。
  "解释什么?"她说。
  "我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?。"我说,"你说过我帮你报仇,你就做我的女朋友。"
  训练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空调的出风声。林婉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匕首,拇指的指腹在刀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,然后抬头看着我。
  "我利用了你是事实。"她说,语气平静得让人心凉,"等我回到南州,我会给你一笔钱。"
  “我不要钱。”
  “其他的你不要多想了,我们是朋友。”
  她说完这句话,等着我开口。我站在那儿看着她,嘴唇动了动,发现喉咙里堵着什么说不出来。她说得对,她从一开始就没瞒过我,她说"吴天你帮我杀了他,我就给了你,但没说一辈子都给我啊,我确实有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。
  "如果没其他事儿的话,就不要打扰我训练了。“林婉下了逐客令。
  "小天,先吃早饭把。"门口传来秦虹的声音,我知道她是在替我解围。
  我转身往外走,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林婉在背后说了一句。
  "吴天。"林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。
  我停住脚,回过头去。
  她站在原地,手里攥着那条毛巾,没看我。"谢谢你,"她说,"那天晚上的事,我一直没跟你说过谢谢。"
  我没回头。站在门框里,灯从后面把我的影子投在前面走廊的地面上,拉得很长很长。
  "不用,"我说,"应该的。"
  我走出去的时候,走廊里吹过来一阵凉风,不知道从哪个缝隙灌进来的,激得人后脖子一紧。秦虹拍了拍我的肩膀说:”看开点,感情上的事儿,不能强求。“
  吃早饭的时候,我跟秦虹打听了林婉这些天的情况。
  秦虹这才给我们讲起林婉的事情。这个丫头这些天几乎没怎么合过眼。
  确定是林国栋身边出了内鬼后,林婉就猜到应该是她的后妈周敏,那个在饭桌上笑眯眯给她夹菜、背地里早就把她爸公司里几个关键部门换成自己人的女人。
  林婉以前从来不争。她妈走得早,林国栋娶了周敏之后她那个"家"就越来越像一栋装修精致的旅馆。她搬出去住,在外面吃喝玩乐,不碰公司的事,不插手任何股权,甚至主动跟她爸说"以后弟弟接班就行,我拿点生活费够花"。她是真的没想争。
  但周敏不信。没人会信一个人手里攥着继承权却真的一点念头都不动。林婉在缅北被绑的那条"生意线",本来就是周敏那边的人介绍的。现在想想,从她被绑到园区,到秦虹的救援行动被伏击,再到林国栋安排的撤离路线被人提前堵死——一环扣一环,都指向同一个方向。
  周敏要她死在缅北。死在那片没人收尸的荒山里。只要她死了,林国栋唯一的儿子就是林家产业的唯一继承人,而那个儿子是周敏生的。
  从那天起她就像疯了一样。缠着我们教他格斗技术,每天凌晨四点起床热身,五点上垫子练格斗,吃完早饭接着练匕首,下午体能,晚上战术训练。手掌上的茧子磨破了又长,长了又磨破,指关节肿得像小馒头一样,她自己拿冰袋敷一下就接着来。我一开始还拦她让她休息,后来看她那股劲头就不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