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晚晚姐,你这件衬衫真有气质,什么牌子的?”
周六,苏曼来工作室拿海报底片。
她站在玄关换鞋,视线在我的新衬衫上落了落。
“网上随便买的。”
“链接发我一下呗,我也想去看看。”
“不记得了,搜不到了。”
她笑了笑,没再追问。
换好鞋走进客厅,她熟练地从鞋柜第二格拿出专属的室内拖鞋。
粉红色的,软绵绵的,和我的灰色拖鞋完全不同。
那双拖鞋是陈即策特意买的,说苏曼经常要过来加班,备一双方便。
而我的拖鞋,是我自己去超市提回来的。
苏曼进了二楼工作区,没两分钟就找出了文件袋,动作熟练得像在自己家。
“找到了,上次忘在这儿了。”
陈即策从卧室出来,头发乱糟糟的:
“来啦?吃早饭没?”
“还没呢,赶着过来。”
“正好,晚晚煮了海鲜粥。”
他转头看我:
“给苏曼也盛一碗。”
不是商量,是理所当然的命令。
我默默走进厨房,盛了一碗粥。
端出来时,苏曼已经坐在餐桌前了,陈即策坐在她对面,两人正凑在一起看手机里的布展草图。
“这个展线设计太死板了,观众走起来会累。”
“我也觉得,要不改成迷宫式的折线?”
“折线占地方,咱们一楼面积不够。”
我把粥放在苏曼面前。
苏曼头也没抬,敷衍地说了声谢谢。
我坐在一旁,小口喝着自己的粥。
“陈即策,今天下午陪我去趟花市吧?”
“买什么?”
“想买几盆绿植放二楼。”
“你自己去呗,我又不懂花。”
“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苏曼放下手机,看了看我们:
“晚晚姐,下午陈即策约了赞助商开视频会,可能走不开。”
“几点开始?”
“一点到三点。”
“那三点以后呢?”
陈即策插话:
“开完会还得修改PPT,晚上要发给对方确认。”
“那明天呢?”
“明天再说吧,不确定。”
苏曼弯起嘴角:
“晚晚姐,要不你列个植物清单发给我,我正好要去花卉市场订开幕式的花,顺便帮你带回来,省得你多跑一趟。”
她在替我规划我的生活。
而陈即策在一旁点头,觉得这个提议完美极了。
喝完粥,苏曼主动去厨房洗了自己的碗。
她知道洗洁精放在水槽下的哪个格子里,知道抹布挂在哪。
比我这个名正言顺的女主人还要清楚。
因为这个厨房的动线,就是她规划的。
下午,我独自去了花市。
穿梭在花草之间,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陈即策发来的微信:
“顺便买点薄荷叶,苏曼说上次泡茶的用完了。”
苏曼在我家喝茶,喝完了,我的男朋友打字让我去买。
我回了个“好”。
接着又收到一条:
“买那种新鲜的,她说最近睡眠不好,浓茶喝不了,只能喝薄荷水。”
我站在卖香草的摊位前,手里拿了一盆薄荷。
沉默了两秒,我又把它放了回去。
回到工作室,二楼的门紧闭着,里面很安静。
我轻轻敲了敲。
没人应。
推开一条缝,发现两个人并排坐在电脑前,耳朵里各塞着一只无线耳机,盯着同一个屏幕。
苏曼的椅子几乎贴着陈即策的,两人的肩膀紧紧挨在一起。
她侧过头跟陈即策说话时,呼吸几乎能喷在他脸上。
“这个色调再往暗调调两度。”
“好。”
我把买好的东西放在门口:
“东西买回来了。”
陈即策应了一声。
苏曼转过头:
“晚晚姐,薄荷买了吗?”
“没买。”
她愣住了:
“忘了吗?”
“没忘,就是没买。”
屋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陈即策皱起眉头:
“怎么没买?我不是特意发微信跟你说了吗?”
“我不想买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啊?”
苏曼赶紧笑着打圆场:
“没事没事,我明天自己去买就行。晚晚姐逛了一下午,肯定累坏了。”
她总是这么温柔体贴,善解人意。
可这种体贴,却让我觉得自己才是这个家里格格不入的恶人。
陈即策冷着脸,不再说话。
晚上苏曼走的时候,在玄关换鞋。
她弯腰系鞋带,抬眼看着我:
“晚晚姐,你是不是和陈即策闹别扭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我看你今天情绪不太对劲。”
“我挺好的。”
她站直身子,笑了笑:
“那就好。要是陈即策惹你生气了,你跟我说,我去替你收拾他。”
替我收拾他。
仿佛我和陈即策之间的感情,还需要她这个局外人来主持公道。
门合上后,我站在玄关发了很久的呆。
低下头,看见她那双粉红色的毛绒拖鞋,整整齐齐地摆在鞋柜第二层,紧挨着陈即策的男士皮鞋。
而我的灰色拖鞋,被挤在最底层的角落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