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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伯脸上那副志在必得的笑容,让我想起他昨晚偷玉佩前的模样。
一模一样。
这个人,一辈子都在用别人的东西填自己的贪婪。
母亲留给父亲的玉佩,他偷了。
现在,他又想用告密来威胁我们。
我看着他,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行。大伯,您既然这么想吃肉,那就进来吧。”
大伯一愣,没想到我这么容易就松了口。
他犹豫了一下,大概是怕我使诈,但最终还是贪婪占了上风,跟着我钻进了窑洞。
窑洞里,二姐抱着三弟缩在最里面,警惕地看着他。
父亲坐在角落,没说话,只是拿眼睛看着他。
大哥堵在洞口,像一堵墙。
灶台上的铁锅里,还剩小半锅肉粥。
那是我们中午的饭。
肉片已经捞干净了,只剩下粥底,但油脂还浮在面上,黄澄澄的,香气直往鼻子里钻。
大伯的眼睛都直了。
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锅边,低头深吸了一口,喉结上下滚动。
“这,这哪来的?”
“大伯,肉的事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您刚才在外面说,要把我们藏粮的事告诉全谷的人?”
“那,那都是气话。咱们是一家人”
“一家人偷我家玉佩?”
我的话像一把刀子,直接切断了他的表演。
他僵住了。
“大伯,您昨晚偷了父亲的玉佩,换了狱头的庇护。
这事我没追究,不是因为我怕您,是因为您是我爹的兄长。
但现在,您用告密来威胁我,想抢我家的口粮。
您觉得,我还该不该忍?”
他张了张嘴,脸涨得通红。
“你想怎么样?”
“我不想怎么样。”
我往前走了一步,看着他。
“我只是想告诉您,从今天起,我们家的口粮您一口也别想占。
您可以去告诉全谷的人我们藏了粮食,但您想清楚您告了密,别人是来抢,还是您亲自来抢?
不管哪种,您都拿不到一口肉。
您拿玉佩换米汤的时候,已经把最后一分情分换掉了。
从今天起,您在我眼里跟外面那些流犯没有区别。
想吃肉,就替我干活,要不然,就别怪我把您当外人。”
他站在那里,脸上青白交错,嘴唇抖了半天,最后挤出一句。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“我等您。”
他转身就走,脚步踉跄了一下,差点撞在洞口的大哥身上。
大哥让开身子,他头也不回地钻出去了。
外面的流犯们还在往这边看,不知道窑洞里发生了什么。
只见大伯脸色铁青地走出来,一言不发地回了自家窑洞。
父亲站起来。
“他会不会真去告密?”
“他不会。”
我说,“他太贪了。告密对他没有好处别人来抢,他分不到多少。
他想要的是全部,不是残羹剩饭。
他不会让别人的手伸进来。”
父亲看着我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但你这样激他,他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“我不怕他,我担心的是另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刚才在外面嚷的时候,已经有流犯听见了。
他今天不告密,不代表风声不会传出去。
咱们必须尽快在这里站稳脚跟,靠几碗肉粥收买几个人远远不够。”
我没有把话说完,但我知道父亲懂。
黑风谷几百号流犯,光靠赵大彪和那几个开荒的,远远不够。
我们缺人手,缺武器,缺一个能护住这片地的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