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凌晨五点,闹钟响的时候天还没亮。
我轻手轻脚地起床,最后给布丁的食盆里倒满了猫粮,水碗换了新鲜的凉白开,猫砂盆清理干净。
布丁蹲在鞋柜上歪着头看我,尾巴慢慢晃了两下。
我伸手揉了揉它的耳朵。
"以后乖乖的,等姐姐回来会照顾你的。"
编织袋不重,一只手就能拎起来。
出门前我回头看了一眼客厅。
墙上挂着那张四个人的全家福,茶几上摆着姐姐从国外带回来的香薰蜡烛,电视柜上放着哥哥的游戏奖杯。
整个家里,没有任何一样东西能证明贺筠歌在这里住过二十二年。
我轻轻关上门,锁芯咔嗒一声。
小区门口的早餐铺刚开张,卖豆浆的阿姨认得我。
"丫头,今天这么早?"
"嗯,出趟远门。"
"带这么多东西,去多久啊?"
"挺久的。"
阿姨笑着递过来一杯热豆浆。
"那路上注意安全。"
这是今天第一个关心我去哪、去多久的人。
而她只是一个卖早餐的陌生人。
到火车站的时候,候车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。
我找到座位坐下,手机震了一下。
哥哥贺朝野发来消息。
"快递到了没?快递员打我电话说没人签收。"
"我不在家。"
"你去哪了?那你赶紧回去签,我那套露营装备两千多块呢,别给我弄丢了。"
"我回不去,你让快递员放门卫那里吧。"
"你什么毛病?让你签个快递都办不好。"
他撤回了最后一条消息,重新发了一句。
"算了,我让妈给物业打电话。"
然后就没了下文。
他没有问我去了哪里,也没有问我为什么不在家。
在他眼里我就是一个工具,签快递的工具,喂猫的工具,任何时候都应该待命的工具。
工具出了故障,换一个就是了。
广播响了,检票开始。
我拎着编织袋排进队伍里,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是姐姐。
"布丁的猫粮你倒了多少?我看监控它好像一直在吃,你是不是倒太多了?猫不能自助餐,会撑出毛病的。"
"我把能倒的都倒了,后面几天的量应该够。"
"什么意思?后面几天?你不喂了?"
"我不在家了。"
"你去哪了?"
"出远门了。"
"什么远门?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?布丁怎么办?"
"你让邻居帮忙看一下,或者你们提前回来。"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,紧接着是姐姐拔高的声调。
"贺筠歌,你什么意思?我们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,你让我们提前回去喂猫?你是故意的吧?"
检票口的工作人员朝我招手,催我往前走。
"姐,我该上车了。"
"你给我等一下,你到底去哪了?"
"再见。"
我挂了电话,把手机调成静音。
走过检票闸机的那一刻,身后传来广播清亮的声音。
"各位旅客,开往西宁方向的列车即将发车。"
我没有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