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冷静期第十二天,贺闻州让我回婚房拿剩下的东西。
【就十分钟。】
这句话和婚礼那天那句【十分钟,回来】很像。
我没回。
下午还是去了。
门打开,玄关管理屏亮着。
【用户1:贺闻州】
只有一个名字。
他没看我。
“你的指纹,我没敢再录。”
我嗯了一声。
屋里很干净。
程笑常穿的拖鞋没了。
冰箱里那瓶她喜欢的气泡水没了。
客厅里她随手放的发圈也没了。
我拿完书和文件,正准备走,他忽然叫住我。
“知意。”
餐桌上放着一个透明文件袋。
里面是三张被剪碎的卡片。
“婚礼那天的。”
他把碎片倒出来。
边缘已经被反复拼过,透明胶起了一层毛边。
第一张完整。
第二张完整。
第三张缺了右下角。
“少了一块。”
他声音很哑。
“我找遍酒店,问了当天撤场的人,连婚庆装零碎道具的几袋杂物都翻过。”
“没找到。”
他说话时,指腹上还有一道浅浅的划口。
我看着那张残缺的卡。
上面只剩:
【异性朋友不随意进出夫妻卧】
最后一个字缺了半边。
贺闻州还在低头拼。
“我再找。”
“算了。”
他的手猛地停住。
“不能算。”
“我会找回来。”
他说着又去摸桌上的胶带。
“贺闻州。”
他抬头。
“我说的不是纸。”
屋里静下来。
只有透明胶在他指间被捏出细碎的声音。
他看着我。
“那是什么?”
我没有回答。
过了一会儿,他自己低下头。
那句“是什么”,也没再问第二遍。
很久,他把三张卡重新收进袋子。
“好。”
声音很轻。
“我不拿这个换你回来。”
我拎起东西。
走到门口,他忽然问:
“冷静期还有十八天。”
“嗯。”
“如果我撤回申请,你会恨我吗?”
“不会。”
他怔了下。
“为什么?”
“恨也很累。”
我推门。
门快合上时,他在里面开口。
“那我不撤。”
我停了一瞬。
“这次你说不想要的,我不硬塞给你。”
门合上。
我站在走廊里,鼻子忽然有点酸。
偏偏是在我已经不等的时候。
电梯下行。
门内传来椅子被拖开的声音,像有人终于撑不住,慢慢坐了下去。
我没有回去敲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