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一边挣扎,一边扯着嗓子狡辩。
“我那也是为他好!那些药吃多了对内脏有损伤,他根本就没有器质性病变!”
“我把药换成糖豆,就是为了帮他戒掉心理依赖!这叫脱敏治疗,你们懂不懂!”
直到这一刻,她依然坚信自己那套荒唐的理论。
她坚信自己是个用心良苦的母亲,而我,只是个冥顽不灵的坏男孩。
“你放屁!”
姑姑一把甩开她,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了一叠厚厚的病历复印件,狠狠砸在妈妈的脸上。
纸张散落一地,上面清晰地印着各大医院心内科专家的诊断结论。
“你自己看看!小聿十岁那年,医生就明确告诉你了,他是重度二尖瓣脱垂,随时可能引发心衰和猝死!”
“你嫌手术费贵,嫌会耽误你大儿子买钢琴的钱,硬生生把小聿拖回了家,只肯靠吃药维持!”
“现在你居然有脸说他是心理问题?”
妈妈看着地上的病历,眼神终于出现了剧烈的波动。
她的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声音。
年轻的警察冷冷地看着她,直接掏出了手铐。
“赵婉女士,鉴于现场的初步勘察和家属提供的证据,你涉嫌虐待被监护人以及过失致人死亡,请你跟我们回所里接受调查。”
冰冷的手铐“咔嚓”一声,锁住了妈妈的手腕。
她终于慌了。
“不!我没有杀人!我是他亲妈,我怎么可能杀他!”
她转头看向一直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宋辞,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阿辞!你跟警察解释啊!你告诉他们,弟弟平时是不是经常装病?妈妈是不是为了他好?”
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宋辞的身上。
警察局的审讯室里,白炽灯的光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我飘在半空中,看着坐在审讯椅上的妈妈。
她头发凌乱,那身精致的真丝家居服也沾上了灰尘,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高高在上。
但她的眼神依然倔强。
“警察同志,我真的没想害死他。我就是想让他吃点苦头,知道不该撒谎骗人。”
“那几瓶糖豆,我都是亲自尝过的,绝对吃不死人。”
负责审讯的警官将一份初步尸检报告拍在桌子上。
“糖豆确实吃不死人,但心脏病发作时没有药,会死人!”
“法医解剖发现,死者的心脏瓣膜已经严重变形,胃里除了胃酸,只有少量的粉色色素残留。”
“他死前经历了长达三天的心脏绞痛,因为极度痛苦,甚至咬烂了自己的舌头!”
妈妈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,眼底终于浮现出一丝恐惧。
但她依然下意识地想要推卸责任。
“那那阿辞也看到了啊。他昨天还在家,他为什么不告诉我小聿那么严重?”
“对,去问阿辞!阿辞可以作证,他也以为小聿是在装病!”
就在这时,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,另一名警察走了进来,低声在主审警官耳边说了几句。
主审警官点了点头,看向妈妈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嘲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