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牧在床头柜的最底层,翻到了一个落满灰的档案袋。

袋口没有封严。

他抽出来一看。

是一沓病历单。

日期是三天前。

"急性胃溃疡出血,建议住院手术治疗。"

家属签字栏里,空空荡荡。

只有患者本人那一栏,签着"温如霜"三个字,字迹因为疼痛而扭曲。

沈牧拿着病历单的手开始剧烈颤抖。

三天前。

那天晚上他接了我的电话。

我说我胃疼,求他回来送我去医院。

他当时在干什么?

在陪林楚楚的猫打吊针。

他还骂我矫情,说我在演苦肉计。

沈牧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,喘不过气来。

他又翻开下一张。

是一张流产手术同意书。

时间是两年前。

两年前,林楚楚刚进公司当他的助理,说自己失恋了想自杀。

沈牧连夜赶去临市找她,在江边陪了她三天。

那三天,我在家里从楼梯上摔下来,流掉了一个刚刚四周的孩子。

我没有告诉他。

因为我打给他的时候,他在电话里吼我:

"楚楚情绪很不稳定,你能不能别在这个时候拿鸡毛蒜皮的事来烦我!"

从那以后,我再也没有提过要孩子。

沈牧看着那张同意书,双腿一软,跪在了地板上。

眼泪砸在纸面上,晕开了签字笔的墨迹。

他不知道。

他什么都不知道。

他以为我对他的冷待只是性格变得沉闷。

以为我不冷不热是因为老夫老妻。

他从没想过,在那些他缺席的时刻,我独自熬过了多少生死关头。

"沈哥你别吓我。"

林楚楚站在门边,看着跪在地上痛哭的沈牧,声音发抖。

沈牧抬起头,眼睛猩红。

他看着林楚楚,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。

"你那天晚上,猫到底怎么了?"

他咬着牙问。

"就就是抽筋啊"

林楚楚眼神躲闪。

沈牧猛地站起来,冲过去一把夺过她的手机。

强行用她的指纹解了锁。

点开微信,找到她和闺蜜的聊天记录。

"搞定啦!我给猫喂了点吐毛膏,沈牧一听就急得跑过来了。"

"那个黄脸婆肯定气疯了。只要我勾勾手指,沈牧连家都不回。"

"猫算什么,工具而已。我的目标是江洲一号的大平层。"

沈牧看着这些聊天记录,只觉得五雷轰顶。

他一直以为林楚楚是单纯善良、离不开他的小可怜。

以为她真的把猫当成命根子。

结果,这一切都是她为了争夺注意力的手段。

而他,像个傻逼一样,被她耍得团团转,亲手逼走了全心全意爱他的妻子。

"沈哥,你听我解释是她先针对我的!"

林楚楚扑上来想抢手机。

沈牧反手一巴掌,重重地扇在她的脸上。

"滚。"

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渣。

"带着你的畜生,给我滚出这个家!"

林楚楚捂着脸,难以置信地看着他。

"你打我?你为了那个连猫都不让你养的女人打我?"

"她没有不让我养猫!"

沈牧歇斯底里地吼道,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。

他冲到次卧,一脚踹开门。

里面空无一物。

那只橘猫不见了。

他跑下楼,驱车冲向领养中心。

小刘还在前台。

"温如霜的那只猫呢!"

他趴在吧台上,双眼通红地问。

小刘被他吓了一跳。

"温小姐前天就接走了啊。"

"她接走了?她不是怕猫吗?"

"沈先生,您在说什么胡话?"

小刘皱着眉。

"温小姐爱惨了那只猫。当年她送猫来的时候,在门口坐着哭了一整夜。她说她先生天生对猫毛过敏,碰一下就会起疹子,她不忍心让先生难受,只能把猫送走。"

小刘看着沈牧,眼神里满是鄙夷。

"她给猫交了三年的寄养费,千叮咛万嘱咐我们要给它找个好人家。怎么,您的过敏症好了?"

过敏症。

沈牧呆立在原地。

那只是他当年为了不让家里有宠物,随口编的谎言。

他怕麻烦,嫌猫掉毛,嫌猫叫春烦人。

所以他撒了谎。

而温如霜,信了。

为了他一个虚伪的谎言,她割舍了养了六年的猫,忍受了三年的骨肉分离。

而他呢?

他给别的女人的猫当"爸爸",买六千块的猫窝,甚至为了那只猫换大平层。

幻觉彻底粉碎。

沈牧靠着前台的桌子,慢慢滑落坐在地上,双手捂住脸,发出了绝望的哀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