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七天前,爷爷去世的那个晚上,我其实醒过一次。
因为病房外太吵。
一个刚去世的病人趴在走廊上,哭着求护士联系他的女儿。
我嫌烦,出去换了间休息室。
回来时,恰好看见一个戴口罩的护工从爷爷病房离开。
他的脚上穿着布鞋。
医院的护工不穿布鞋。
而他的右手虎口,还有长期摇铜铃留下的厚茧。
我没有当场拆穿。
因为那时爷爷已经抢救无效。
没有证据,抓住他也只是打草惊蛇。
所以我让私人医生保留血样,并封锁了这件事。
我本来只想安静等检测结果。
没想到二叔这么急。
爷爷刚死七天,他就带着严大师上门抢家产。
简直怕别人不知道他心里有鬼。
二叔被警察控制住,仍在拼命挣扎。
“就算血样里有毒,也不能证明是我让他下的药!”
“所有转账都经过司机。”
“司机才是主谋!”
站在门边的司机听见这话,彻底寒了心。
“二爷,我替你做了十五年事!”
“你现在想把所有罪都推给我?”
二叔怒吼:
“本来就是你背着我干的!”
司机咬了咬牙,从衣服夹层里掏出一支录音笔。
“那就一起死!”
“你每次让我办见不得人的事,我都录了音。”
二叔瞬间安静。
警察播放录音。
他的声音从里面传出。
“老头子不死,股权永远到不了我手里。”
“让姓严的把药换了。”
“他有心脏病,谁都会以为是自然死亡。”
“记住,剂量不能太大。”
“事情办成,每人一千万。”
会议室里无人说话。
三姑捂着嘴,身体一点点发抖。
四叔公抡起拐杖,狠狠砸在二叔背上。
“畜生!”
“那是你亲爹!”
二叔被砸得踉跄一步。
他猛地抬头,恶狠狠地盯着我。
“都是你。”
“如果你继续装死睡觉,这一切根本不会发生!”
我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。
“说得对。”
“我要是不醒,你现在已经坐上董事长的位置。”
“可惜你运气不好。”
“偏偏挑了我睡烦的那天动手。”
二叔双眼猩红,突然挣开警察,伸手掐向我的脖子。
我侧身避开,扣住他的手腕,反手一拧。
骨头发出一声脆响。
他惨叫着跪倒在地。
我抓住他的头发,逼他看向爷爷遗像。
“磕一个吧。”
“下次见面,可能就要等你下去了。”
二叔被警察拖走。
严大师、司机和参与伪造文件的律师,也全部被刑事拘留。
三姑瘫坐在椅子上,再也不敢看我。
刚才支持二叔的股东纷纷起身向我爸道歉。
“傅董,我们也是受了蒙骗。”
“公司的事,还得由您主持。”
我爸却没有立刻回应。
他看着我,眼神复杂。
“眠眠,这些事,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?”
我拿起桌上的薄毯,重新裹在身上。
“比你们早一点。”
我爸喉结动了动。
“那你为什么从来不说?”
“因为你们太吵。”
我打了个哈欠。
“还有问题吗?”
所有人齐齐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
“那散会。”
我走到董事长的位置旁,敲了敲桌面。
“爸,你的位置。”
“坐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