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,月子中心的通报正式下达。
  尹微被辞退,并移交行业调查。
  周慧停职,接受进一步审查。
  第三方医美机构被移交市场监管部门。
  所有诱导消费的项目,启动全面退费。
  院长亲自带着处理结果上门。
  婆婆没让他进门。
  她站在玄关,一只手搭着门框,淡淡道:
  “别跟我道歉。”
  “跟我儿媳道歉。”
  院长愣住,看了看手里的果篮和信封。
  “宋老师,我这次来就是……”
  婆婆打断他:
  “你该说对不起的人,在房间里休息。”
  院长抿了抿嘴,最后冲着我卧室的方向,鞠了一躬。
  “梁小姐,对不起。”
  “是我们管理失职,让您受委屈了。”
  声音穿过门板,清清楚楚。
  我靠在床头,鼻子一酸。
  不是为自己,是为婆婆。
  她永远知道,该把歉意还到谁身上。
  退费清单送来得很快。
  厚厚一沓,每笔都标得明明白白。
  婆婆让家里的秘书逐笔核对。
  她戴着那副金边老花镜,看得比处理公司年报还认真。
  “这笔骨盆修复,退。”
  “这个产后塑形,退。”
  “还有这个私密修复,必须退。”
  段承宗站在旁边,低声说:
  “妈,钱能退回来就行,别太较真了。”
  婆婆摘下眼镜,瞪他:
  “你大气。”
  “你老婆的委屈你买单?”
  “这钱必须赔。”
  她转向秘书,补了一句:
  “再跟他们算一笔精神损失费。”
  “我们宁宁不能白被吓。”
  段承宗不说话了。
  我在屋里听着,忍不住弯起嘴角。
  当天下午,段承宗的朋友圈更新了。
  那是他第一次在社交平台发私人动态。
  配图是我和宝宝的照片。
  我抱着孩子,阳光落在脸上,温柔得不像话。
  配文只有一句:
  “妻子和孩子,谁都不能拿来开玩笑。”
  评论很快爆了。
  原来,尹微在内部群里的聊天记录被传了出去。
  不止我这一单。
  她不止一次吐槽宝妈。
  “生完就哭哭啼啼,真当自己是公主了?”
  “老公陪着产检,还把自己当祖宗了。”
  “这种女的,不坑她坑谁?”
  桩桩件件,全被截图曝光。
  之前产康室里笑我的一个宝妈,当晚给我发了私信。
  “梁小姐,对不起。”
  “那天我不该跟着笑,我当时太傻了。”
  我没回,只截屏给段承宗看。
  他摸了摸我的头发:
  “不用回。道歉是她该做的。”
  “但原谅是你的权利。”
  没过多久,另一个宝妈也找到我。
  她说,自己也被尹微羞辱过。
  “她说我下面松得像生过三个孩子。”
  “我那时刚生完,整宿整宿睡不着。”
  “后来看了心理医生,确诊产后抑郁。”
  我盯着那条消息,手指发凉。
  原来,尹微不只是嘴毒。
  她是在拿宝妈最脆弱的地方,反复捅刀。
  那个在群里调侃“段总战斗力不减当年”的合作方员工,也收到了律师函。
  据说他当天就慌了。
  当天晚上,他录了条视频发到朋友圈。
  视频里,他对着镜头鞠躬道歉。
  “段总,梁小姐,对不起。”
  “我嘴贱,不该拿宝妈开玩笑。”
  “我已经删了所有不当言论,求你们高抬贵手。”
  段承宗看完,只回了三个字:
  “看表现。”
  我听他这么说,忍不住笑出来。
  尹微被辞退那天,月子中心内部也不太安宁。
  据说她在更衣室哭了整整一个下午。
  哭到干呕,嗓子说不出话。
  她丈夫从单位赶过来。
  所有人都以为他来接人。
  结果,他当众把一份文件摔在她面前。
  “你在外面干的丢人事,我嫌脏。”
  “离婚协议,签了吧。”
  尹微瘫在地上,手指抖得握不住笔。
  她仰起脸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  “老公,我都是为了这个家……”
  她丈夫往后退了一步。
  “为了家?”
  “你靠羞辱刚生完孩子的女人赚钱?”
  “我儿子以后怎么抬头做人?”
  说完,他转身就走。
  更衣室的门被推开,周慧正好路过。
  她抱着一个纸箱,里面是她的私人物品。
  看着瘫在地上的尹微,她只冷冷丢下一句:
  “你早该想到。”
  尹微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。
  她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  那天晚上,婆婆拿着手机坐在我床边刷评论区。
  她忽然“呀”了一声,满脸得意。
  “宁宁,有人夸我。”
  她把手机伸到我面前。
  “婆婆天花板。”
  “还有这条:求同款婆婆。”
  我笑得眼睛弯起来。
  “妈,你不是不会网购吗?”
  “怎么刷起朋友圈了?”
  婆婆理直气壮:
  “老段教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