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三个月，我把她们演的每一场，都记下来了。
婆婆落泪，一共十七次。小姑子来看我，一共九次。公公开口说"一家人嘛"，一共三次。
婆婆落泪最厉害的一次，是小姑子陪我去产检回来，她抹着眼泪说："我媳妇儿命苦，娘家没人，往后就是我们陈家的人。"我坐在旁边，跟着抹眼睛。
我心里想的是：这句台词，在剧本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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场。
小姑子陪我产检，其实一路都在拍照。拍我排队，拍我抽血，拍我坐在候诊椅上打盹。这些照片，后来都进了她家亲戚群，配文是"我嫂子，我陪着产检呢"。
我把这些都看在眼里，一个字没说。
孩子月份大了，我说："宝宝快出生了，装个监控，家里进个贼也好有个照应。"婆婆说好，装。摄像头就装在客厅墙角，正对着饭桌。婆婆房里，我也偷偷放了一支录音笔，塞在床头柜后面。
她们不知道，那个摄像头，白天晚上，都开着。
那天晚上，我睡到半夜，被尿憋醒。我没开灯，摸黑去厕所。经过客厅的时候，我听见饭桌那边有杯子碰杯的声。
我停住。客厅没开灯，只有饭桌上点着几根蜡烛。
婆婆、公公、小姑子，还有小姑子她男人，四个人围坐一圈。杯子里盛着白酒，隔着几步路，那股冲劲我都闻得见。
我躲在墙后，听见小姑子压低声音："妈，那房子过户的事，办到哪一步了？"
婆婆说："就差最后一页了。等她签了，咱们这顿饭，才算真成了。"
小姑子笑："等过户办完，谁知道那房不是借的。"
我贴着墙，手脚冰凉。
她们早就说好了。我那第三页还没签，她们就先把庆功酒喝上了。
我慢慢退回卧室，躺回床上，把手机摸出来，调到监控画面。
画面里，四个人碰杯，脸上都是笑。
我把这段录像，存了下来。
第二天，我趁陈智洗澡，拿了他的手机。他手机密码我早背下来了，是结婚纪念日。
我翻微信，翻婆婆跟他的聊天记录。
那条"劝劝"还在。往上翻，还有。
婆婆：你跟她说说，签个字的事，别让她想多了。
陈智：嗯。
婆婆：房子过户给你妹妹，以后你妹也能帮衬你们。
陈智：那真是只借两年？
婆婆：你管那么多。你媳妇那房，早晚是陈家的。
陈智：知道了。
我盯着那几行字，手在抖。
他早就知道。他不但知道，还答应了。
我把手机放回原位。等他从浴室出来，头发还滴着水。我看着他，说："陈智，你有没有什么事，该告诉我的？"
他擦头发的手停了，看我一眼："说什么？你又瞎想什么。"
我笑了一下："没什么，随便问问。"
那天晚上，我又看见他删手机。他坐在客厅，手机屏幕亮着，手指一下一下点，删的是他跟婆婆的聊天记录。
他删得很急，删到一半，抬头看见我站在卧室门口，手指僵住了。
他飞快锁了屏，把手机塞进裤兜，冲我挤出个笑："怎么还不睡？"
我说："这就睡。"
我转身回屋。他以为我什么都没看见。
其实我看见的，比他删掉的还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