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南城的消息讲给我听。
“你走后,裴砚行把那支录音笔拿给严岱了。”
我手里的叉子停了一下。
“拿给严岱?”
“嗯。”
“严岱直接把排练厅监控调出来,连同录音一起交给乐团理事会。”
“方蕴以合作方身份干预演出名单这件事,闹大了。”
我沉默。
罗今安继续说:“还有你那个视频声明,裴砚行让助理撤了。”
“但已经扩散了,撤不干净。”
“严岱发了公开说明,说你的退出并非个人能力或职业操守问题。”
“他还说,南城乐团保留追究外部干预排练秩序的权利。”
我问:“裴氏基金呢?”
“被骂了。”
罗今安啃了一口火腿肠。
“合作圈子里都在看笑话。”
“裴砚行那个海外项目的发布会延期。”
“方蕴气得住院倒没有,但听说砸了两个杯子。”
我低头搅着泡面。
热气熏得眼睛发热。
罗今安放轻声音。
“听澜,他在找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见吗?”
“不见。”
“如果他说后悔呢?”
我想了想。
“后悔是他的事。”
“我离开南城,是我最后一次执行他的建议。”
罗今安没有再劝。
第二天她走前,把一张银行卡塞给我。
我不要。
她瞪我。
“这是建议吗?”
我下意识看她。
她立刻说:“不是。”
“这是朋友命令。”
我笑了笑,把卡推回去。
“那我拒绝命令。”
罗今安气得跺脚。
最后只给我留下一袋南城买来的松香。
“这个总能收吧?”
我收下了。
松香盒底贴着她写的小纸条。
“沈听澜,不许消失。”
我把它夹进牛皮笔记本。
不是铜制页签。
但很暖。
第七天,裴砚行来了。
那天宁川下了第一场小雪。
老剧院门口的台阶结了薄冰。
我排练完出来,看见他站在路灯下。
黑色大衣落满雪粒。
他瘦了很多。
眼底青得厉害。
手里拿着靛蓝活页夹和银色录音笔。
像捧着一份判决书。
我停在门内。
姜明穗跟在我身后,低声问:“门外那个就是影响你拉琴的人?”
我说:“嗯。”
她把围巾往上一拉。
“需要我陪你?”
“不用。”
我走出去。
雪落在琴盒上,很快化成水珠。
裴砚行看见我,往前迈了一步。
“听澜。”
我说:“你找到我了。”
他的喉结滚了滚。
“对不起。”
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,轻得几乎被雪声盖住。
我没有接话。
他把活页夹递过来。
“这个应该还给你。”
我没接。
“我送给你的时候说过,是用来保护你的。”
“后来我却拿它伤你。”
“我看完了每一页。”
“暂停婚礼,退掉婚纱,清空琴房,视频声明,退出音乐节,离开南城。”
他说到最后,声音哑得厉害。
“我不知道你真的会把每一件都做到这种程度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知道。”
裴砚行僵住。
“你一直知道。”
“你比任何人都知道。”
“所以你才写了规则。”
雪落在我们中间。
老剧院旧门被风吹得吱呀响了一声。
裴砚行低下头。
“是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可那几天,我总觉得只是暂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