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想了想。
“因为我喜欢。”
小女孩眼睛亮起来。
“那我也想学。”
她妈妈不好意思地笑。
“她就是随口说说。”
我下意识想提醒她,随口话不能听。
可话到嘴边,我又停住。
我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。
“如果明天还想学,就再告诉妈妈一遍。”
她认真点头。
“好,我确认第二遍。”
我愣住,随即笑了。
原来规则也可以这样用。
不是把自己交出去。
而是给心里真正想要的东西,多一次被确认的机会。
春天来临前,宁川青年交响乐团收到了一封邀请函。
省音乐厅小剧场。
青年扶持展演。
名额只有一个。
姜明穗拿着邀请函在办公室里转了三圈。
“我们竟然被选上了?”
副团长说:“听说评审看了巡演视频。”
“特别提了小提琴领奏。”
所有人齐刷刷看向我。
我正在给琴弦上松香。
姜明穗把邀请函递过来。
“沈听澜,展演曲目你定。”
我看着那张纸。
省音乐厅。
虽然不在南城,但那里有更多专业评审。
如果演得好,宁川乐团会得到经费。
我也会重新被看见。
以前遇到这种事,我一定会问裴砚行。
选什么曲子稳妥。
穿哪件演出服合适。
要不要主动联系媒体。
可现在,我只是打开牛皮笔记本,写下:
省音乐厅展演。
曲目自定。
我决定——
笔尖停了一下。
最后写下一个名字。
《流浪者之歌》。
姜明穗看见,挑眉。
“挺敢。”
“嗯。”
“有把握?”
“有。”
“确认第二遍?”
我抬头看她。
她故意学我的语气。
我笑着说:“确认。”
“我选它。”
展演前一周,裴砚行给我发了一封邮件。
没有打电话。
没有定位。
只有一行主题。
“关于你的演出,我不会打扰。”
正文很短。
“听澜,省音乐厅展演名单我看到了。”
“恭喜你。”
“我不会出现在观众席前排,也不会用任何关系影响评审。”
“如果你介意,我可以不去。”
“如果你不介意,我会买最后一排的票。”
“不是建议,不是请求,只是告知。”
“愿你一切顺利。”
我看完邮件,没有回复。
展演那天,省音乐厅外下着细雨。
后台比宁川剧院暖和很多。
灯光、地板、谱架,都是标准配置。
姜明穗却紧张得一直喝水。
“这地方真亮堂。”
副团长说:“别丢人。”
姜明穗骂他:“闭嘴。”
我在角落调琴。
上台前,罗今安发来消息。
“我到了。”
紧接着又一条。
“我坐中间第五排,给你撑场子。”
严岱也发来:
“好好拉。”
我回了一个“嗯”。
走上舞台时,我下意识扫了一眼观众席。
第五排,罗今安冲我挥手,眼睛亮得像灯。
评审席上有几位熟悉的面孔。
最后一排靠边的位置,有一个黑色身影。
太远了,看不清表情。
但我知道是裴砚行。
他没有上前。
没有叫我。
没有让任何人递话。
只是坐在那里。
像一个普通听众。
我收回视线。
姜明穗举起指挥棒。
第一段旋律响起。
《流浪者之歌》。
从漂泊,到挣扎,到热烈,到宣告。
我的琴声一开始很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