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到底想要什么?”
贺川关上办公室的门,把热水推到我面前。
“要房,还是要苏晓搬走?”
“我要你回答,为什么七次驳回我的申请。”
“那是工作账号。”
“账号是你的,审批意见也是你写的。”
我把截图摆在桌上。
“申请人不属于项目正式人员,不具备优先安置资格。”
“这句话,你写了七遍。”
“知岚,项目上每年几十份申请,我不可能每份都记得。”
“你记不得我的名字?”
他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我说了,流程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。”
“那你解释。”
“苏晓刚来时跟宿舍的人相处不好,又赶上监测组倒班。”
“我只是临时调整。”
“五年算临时?”
“中间几次本来可以调整,是你自己说探亲宿舍离医务室近。”
“我什么时候说过?”
贺川没有回答。
他把截图收起来,语气又软了些。
“你最近睡不好,情绪容易往坏处走。”
“等贯通结束,我陪你去县里住几天。”
“所以证据是我的情绪?”
“我没这么说。”
“你从头到尾都没回应证据。”
他起身替我拧紧水杯。
“我只是希望你冷静。”
敲门声响了,项目负责人董主任走进来。
“小许,夫妻之间的事,关起门来解决。”
“苏晓今年在评先进,你把入住资料拍走,她现在连监测组都不敢去。”
“她不敢去,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董主任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贺川马上要提项目总负责人。”
“这时候传出他违规照顾女职工,你知道影响多大吗?”
贺川按了按眉心。
“知岚,你在工作群里跟苏晓说一句,照片是误拍的。”
“再为昨天的话道个歉,这件事就过去了。”
“如果我不呢?”
“你何必逼我?”
他说得很轻,像受委屈的人是他。
“我这些年怎么对你,项目部谁不知道?”
“你身体不好,我每次进隧道都给你报平安。”
“再忙,我也记得让食堂给你留饭。”
“你非要因为一套房,把我们弄得这么难看吗?”
“不是一套房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是你需要妻子时,我是家属。”
“分房子时,我又不是项目人员。”
董主任打断我。
“小许,没有贺川,你早就回省城了。”
“你在这里没有编制,也没有正式岗位。”
“说到底,项目部留你五年,看的是谁的面子?”
贺川的手机响了。
婆婆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:
“知岚,你怎么又闹起来了?”
“贺川这几年在高原拼命,不就是想给你一个好日子?”
“你当年自己辞掉编制,现在离开他,还能剩下什么?”
贺川低声说:“妈,你少说两句。”
“我说错了吗?”
“苏晓一个小姑娘,没结婚,没家人照顾。”
“知岚是你老婆,受点委屈怎么了?”
我把手机推回贺川面前。
“您说得对,我靠他五年,确实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家属。”
婆婆缓了语气。
“你知道就好。”
“可离开他,我至少还能做回许知岚。”
电话里一下没了声音。
贺川盯着我。
“你要去哪?”
“还没定。”
“别说气话。”
“我没有生气。”
他像是松了口气,把水杯重新放进我手里。
“晚上回去等我。”
“等联检结束,我给你带你爱吃的栗子糕。”
“好。”
贺川愣了愣,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快答应。
我走出办公室,打开邮箱。
省职业病防治院发来的复核材料已经全部到账。
我输入验证码,把利益冲突说明和证据目录一并上传。
页面弹出一行字。
材料接收成功。
我把刚寄到的工作证翻过来,扣在桌面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