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就是许知岚。”
贺川猛地转头看我。
复核组的韩主任递来一份授权书。
“利益冲突说明已经审批。”
“涉及你丈夫签字的材料,由我们独立复核,你只负责原始记录确认。”
我接过文件。
“明白。”
“什么授权?”
贺川盯着我的工作证。
“你什么时候进的省院复核组?”
“三个月前。”
“你不是项目家属吗?”
董主任赶过来,话出口才发现不妥。
韩主任看了他一眼。
“许医生三年前把执业关系注册到县医院,去年取得职业健康主检资格。”
“这次复核需要长期驻场并熟悉高原施工的人,她在人才库里排名第一。”
贺川的嘴唇动了动。
“这些你为什么没告诉我?”
“我告诉过你。”
“去年考试那天,我让你陪我去县里。”
他终于想起来了。
那天苏晓要做季度汇报,他说考试什么时候都能考,贯通节点不能耽误。
我一个人坐了五个小时班车。
回来后,他只问我有没有替他取洗好的外套。
“你没说那是什么考试。”
“你也没问。”
韩主任打开证据袋。
“A区三零七原本是驻场医疗人员周转房,明确分配给许知岚。”
“为什么变更入住人?”
贺川的声音发紧。
“苏晓刚进项目时举报监测数据问题,跟原宿舍的人闹得不愉快。”
“她父亲是我的老师,去世前托我照顾她。”
“我只想让她暂住。”
“暂住五年?”
我问。
“后来工程太忙,我没顾上调整。”
“你没顾上,却有时间驳回我七次。”
他看着那七份申请,第一次没有再说流程复杂。
韩主任继续核查。
“苏晓申报的十二次夜班,和培训记录重合。”
苏晓低声解释:“那几次我远程接收过数据。”
“远程接收不能申报隧道夜间作业。”
“谁审核的?”
她没有回答。
审批栏里还是贺川。
贺川拿过表格。
“我以为是正常汇总。”
韩主任合上文件。
“你的以为不能代替审核。”
“在结果出来前,先进评选和住房调整暂缓。”
董主任急了。
“隧道马上贯通,这样会影响整个项目。”
“那就如实说明。”
我把医务室钥匙放到桌上。
“这是五年的健康台账和药品交接单。”
“许医生,你不参与后续保障?”
“我已经申请结束驻场工作。”
贺川按住钥匙。
“谁同意了?”
“县医院。”
“你走了,医务室怎么办?”
“家里这些事,不是只能靠我。”
他的手僵住。
苏晓捏着衣角。
“嫂子,我不知道房子原来是批给你的。”
“第二年,我的申请被退回来时,你就知道了。”
我把那封退件抄送邮件调出来。
收件人里有她。
苏晓没再说话。
贺川走到我面前。
“知岚,房子我马上让她退。”
“我再补你一套,不,我去县里给你租更好的。”
“你想怎么处理都行,别拿自己前途赌气。”
“我没有赌气。”
我从包里拿出一份离婚协议。
“我只是在处理自己的事。”
贺川看见标题,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。
“你早就准备好了?”
“后勤给我看记录那天,我打印的。”
“就因为房子?”
“因为你。”
他没有接。
几页纸从他手边滑下去,落在三零七的住房变更单旁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