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续核查持续了一段时间。
老宅旧登记、分家单、翻建记录和家庭成员情况全部核对后,属于我的补偿与安置权益被单独确认。
老宅合法登记面积以及核验过的翻建部分,一并纳入安置计算。
最终核定为一大一小两套安置房。
陈大勇一家涉及的其他事项,另行处理。
孙有福不再担任拆迁联络员。
他经手材料时是否存在其他问题,仍在核查。
没有人在村委会里凭几句话给他定罪。
可他再也不能夹着黑皮包,替亲戚把材料往前推。
郭守义没有再改口。
需要确认的每一份记录,他都按自己说过的话签了字。
后来在村里遇见我,他总会提前让到路边。
我从他身边走过去,没有停。
陈大勇来过老宅一次。
他拎着一袋米,说愿意接我回去养老。
话说到最后,还是希望我给他一套房,让他先把外债还上。
我把米推回去。
“债是你借的。”
“你自己还。”
我关了门。
陈涛没有替父母来劝。
婚期推迟后,他亲自去女方家说明了房子的实情。
后来,他在镇上租了一间小屋。
每月自己交房租。
有时下班路过老宅,他会站在门外问我缺不缺东西。
我说不缺。
门一直关着。
我没有说永远不让他进。
他也没再问房子以后给谁。
安置方案确定那天,我去了签约点。
工作人员把协议从头到尾念给我听。
安置面积、过渡费用和账户信息,一项一项核对。
我选了带电梯的大户型自己住。
小的那套,我没有给任何人。
我打算租出去。
租金存下来,给自己看病、养老。
以后陈涛真有难处,我愿不愿意帮,由我自己决定。
不是谁提前等在门口,就能把钥匙拿走。
协议上写着我的名字。
桌上仍摆着一盒红印泥。
工作人员问我:
“按手印,还是签字?”
我拿起笔。
在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这一次,没有人抓着我的手。
两把新房钥匙交到我手里。
比老宅那串钥匙轻得多。
我把一把放进贴身口袋。
另一把攥在掌心。
走出签约点,赵婶在门口等着。
她问:
“往后一个人住,怕不怕?”
我低头看了看掌心里的钥匙。
“不怕。”
“七十岁怎么了?”
“我的门,我自己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