拆迁签字前一天,亲儿子把我送进了养老院。“妈,你都七十了,住哪不是住?”“老宅以后归我,两套安置房也给我儿子留着,你就别跟小辈争了。”我不肯走。儿媳当着一院子人的面,把我的饭碗掀在地上。“守着这破房子几十年,还真当自己是功臣了?”儿子更狠。他把我的手按进红印泥,硬生生摁在拆迁补偿放弃声明书上。我看着那个手印,手一直抖。他八岁死了爹,是我一个人把他拉扯大。供他读书、替他还债,两个孙子也是我一手带大。三十年,到头来,我连自己住了一辈子的屋子都保不住。第二天,村里签拆迁协议。儿媳穿着新衣服四处报喜,儿子拿着合同,逢人就说两套安置房怎么分。直到我拄着拐杖走进村委会。身后跟着三位当年知情的老人。我把一张发黄的分家单拍在桌上。“先别签。”“这房子到底是谁的,把三十年前的账先算清楚。”儿子脸上的笑一下僵住了。他不知道。当年他爹咽气前,早就在村里替我留了后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