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赵婶陪我处理证件和账户的事。
手续办得不快。
我们跑了两趟,才拿到本人有权查询的养老金流水。
过去一段时间,账户上有过几笔支取。
金额不算大。
三千。
五千。
两千。
加起来一万八千多。
取款时间,大多在陈大勇陪我去镇上以后。
我从没拿过这些钱。
银行只能确认账户发生过支取。
具体由谁操作,还要继续核对。
我把流水折好,装进衣襟。
回村时,陈家几个长辈已经坐在赵婶院里。
是陈大勇请来的。
他们见我进门,先劝我坐。
“大勇做事是急了点。”
“可他毕竟是你唯一的儿子。”
“房子最后不给他,还能给外人?”
“涛子正要结婚,你总得给孩子留条路。”
我把养老院收据放到桌上。
“七天以后,我住哪儿?”
没人说话。
我又放下银行流水。
“我的养老金少了一万八千多。”
“谁能解释?”
二叔皱眉。
“大勇拿点钱给你办事,也不算什么大事吧?”
“我的钱,他不告诉我就拿走。”
“这还不算大事?”
大伯叹了口气。
“一家人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骗我进养老院时,你们说是一家人。”
“扣我证件时,你们说是一家人。”
“逼我按手印时,你们还说是一家人。”
“怎么每次说一家人,吃亏的都是我?”
院里没人接话。
孙梅从门外挤进来。
“那些钱都花在你身上了!”
“给你买药不用钱?”
“照顾你不用钱?”
我把缴费收据推过去。
“养老院的钱在这里。”
“买药的单子呢?”
孙梅没答。
陈大勇进门就看见桌上的流水。
他的脸色一下变了。
“谁让你查账户的?”
“我的账户,我不能查?”
他嘴唇动了动。
最后只说:“家里花了。”
“花在哪儿?”
“过去那么久,谁记得清?”
老周正好带着小刘过来补充记录。
他没有替任何人下结论。
“账户发生支取是事实。”
“何秀兰称自己不知情,也是事实。”
“由谁支取、用在何处,继续核对。”
陈大勇的手落到裤兜上。
我看见里面露出半截存折封皮。
“存折不是说没带吗?”
所有人都看向他的口袋。
陈大勇下意识伸手去按。
已经晚了。
陈涛站在门边,先开了口。
“爸,拿出来。”
“关你什么事?”
“那是奶奶的。”
陈大勇转身要走。
陈涛挡住门。
“你昨天说存折放在家里。”
“今天它就在你身上。”
“把它还给奶奶。”
陈大勇抬手推他。
陈涛退了半步,又站了回来。
陈家长辈都在院里。
没有一个人替陈大勇说话。
陈大勇僵了片刻,终于把存折掏出来,摔在桌上。
“拿去!”
“以后缺钱别找我。”
我拿起存折,没有翻开。
“身份证呢?”
“没带。”
“钥匙呢?”
陈大勇不说话。
“这两样,也记下来。”
老周落了笔。
我把存折收进衣襟。
这一回,不是他赏给我的生活费。
是我的钱,回到了我手里。
当晚,郭守义来找我。
他怀里抱着一本旧记事本。
封皮已经磨白。
“秀兰。”
“当年那次住院,还有件事。”
“我一直没敢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