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只是临时周转!”
孙梅冲过去。
“等拆迁款下来,把钱还上,房子还是你的。”
“要是今天签了,你们拿什么还?”
陈涛问。
“卖一套,还是把两套都拿去抵债?”
孙梅被问住了。
陈大勇一把推开儿子。
“我是你爸!”
“我做什么,还用得着向你交代?”
陈涛踉跄两步。
这一次,他没有退到人后。
“那你们为什么一直拿我的婚事逼奶奶?”
“你们要的不是给我留房。”
“是拿她的房填自己的窟窿。”
陈大勇脸上的肉绷紧了。
门口几个陈家的长辈已经赶来。
大伯接过借款协议,看了很久。
“这么大的事,你怎么没跟家里说?”
“说了你们能借我四十万?”
陈大勇终于吼出来。
“饭店以前的债没清,后来跟人合伙做建材又赔了。”
“债主天天催。”
“老宅一拆,什么都解决了。”
他说完才发现,院里没人替他说话。
我站在堂屋门口。
心里反倒一点点静了下来。
门面卖掉那次,他跪在我腿边,说只要帮他渡过难关,以后一定让我享福。
我信了。
这一回,他连问都没问我。
直接把我的房写进了抵债协议。
“陈大勇。”
我叫了他一声。
“你欠下的债,为什么每次都要我来还?”
“你是我妈!”
“就因为我是你妈,我就得把养老的钱、住的房、最后一条退路都给你?”
“我没让你没地方住。”
他急着辩解。
“等拆迁以后,我可以给你租房。”
“养老院也能续费。”
“拿我的房抵债,再拿我的补偿给我交养老院的钱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这就是你说的养老?”
几个长辈都低下了头。
刚才还想劝我退一步的人,没人再开口。
陈涛把借款协议递给老周。
“这份先登记。”
陈大勇伸手去抢。
陈涛护住纸,手还在抖。
“爸。”
“这房不是你的。”
“也不是我的。”
老周只让小刘拍照留存。
协议原件仍由陈涛当面放回纸袋。
“这份协议只能证明陈大勇曾用预期安置利益作出承诺。”
老周说。
“债务和协议效力,另行核实。”
“但它至少说明,陈大勇急着签约,不只是为了陈涛结婚。”
陈大勇冷笑。
“我借钱犯法了吗?”
“借钱不犯法。”
我看向孙梅。
“我的存折呢?”
孙梅转开脸。
“放在家里。”
“哪个家?”
她没说话。
赵婶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秀兰,你这两年是不是总说养老金不够花?”
“是。”
“每月进多少钱,你知道吗?”
我摇头。
存折一直在孙梅手里。
她每个月给我几百块。
我问多了,她就说买药、交水电都要钱。
赵婶看向老周。
“账户也该查查。”
陈大勇脸色一变。
“家里的钱,有什么好查的?”
我听笑了。
“那是我的养老金。”
“什么时候成了你家的钱?”
孙梅上前一步。
“我们给你买药,不花钱?”
“养老院不用钱?”
我把七天缴费收据重新拿出来。
“这一张是一千四。”
“其他钱花在哪儿,慢慢对。”
老周把账户争议也记了下来。
“何秀兰本人有权查询自己的账户。”
“证件问题先按规定处理。”
陈大勇盯着我。
“你真要查到底?”
“查。”
我把拐杖立在脚边。
“房子的账、养老金的账,一笔一笔查。”
陈大勇第一次没有骂我。
他只盯着那份抵债约定。
额头全是汗。
陈涛站在一旁。
父母说给他的婚房,原来早被写进了别人的债里。
这一夜,他终于知道。
等着我死的人,不止骗了我。
也骗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