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白纸上的签名,被剪下来印进了房屋合同。
父亲越想越清楚。
那天,周姨端来一碗排骨汤,说慢性病补助需要本人签字。
她把纸压在桌角,只露出签名的位置。
父亲没有防备,一连签了好几张。
按手印时,他还问过一句为什么要这么多。
周姨当时笑着说:
“多备几份,免得以后再跑。”
如今,那些签名成了欠债证明,也成了卖房合同。
我拍下合同,让父亲暂时不要和继弟起冲突。
继弟却堵在门口,故意大声嚷嚷。
“房子早就是我妈的,你们强闯民宅,我也可以报警!”
周围很快围满了村民。
周姨闻讯赶来,一看见父亲便跪了下去。
“老头子,你要房子,我可以还给你。”
“可你不能为了帮儿子洗脱不孝的名声,就说我伪造合同啊!”
她拿出房屋修缮账目,说这些年修屋顶、换门窗,花的全是她的钱。
父亲自愿卖房,只是为了补偿她。
村长皱着眉问:
“老周,你真一点都不知道?”
“我没卖房!”
父亲急得声音发颤。
周姨抬手擦了擦眼泪。
“你现在当然不认。”
“小城答应把你接进城享福,你还会记得我的好吗?”
这句话再次让众人起了疑心。
在他们眼里,周姨陪在父亲身边多年,而我常年不回家。
即便我拿出了转账记录,也改变不了她日日陪伴的事实。
我没再和她争辩,转身去找村长。
村长家就在对门,铁门外装了监控,镜头正好能拍到我家。
画面显示,卖房当天,父亲一整天都没有离开家。
可合同上写的签约地点,却是镇上的中介所。
而当天下午,周姨和继弟抱着纸箱出过门,半个小时后才回来。
纸箱上印着中介所的名字。
村长看完,脸色铁青。
“她以前还让我劝你爸别拖累你,说你已经不给钱了。”
“要不是看她天天给你爸送饭,我也不会信她。”
我问:
“您看见她送进去的是什么吗?”
村长摇了摇头,却忽然想起院墙外装着垃圾分类摄像头。
我们调出录像,发现周姨每次提着保温桶进屋,不到十分钟便出来。
随后,她会把一整盒没有动过的饭菜倒进垃圾桶,再对着空饭盒拍照。
那些照片,全被她发进了亲戚群。
她用一盒盒被倒掉的饭,装了几年贤妻良母。
村长看着监控,半晌说不出一句话。
我刚把录像复制好,手机忽然接连震动。
周姨开了直播。
镜头里,她坐在养老院门口,手里举着一瓶药。
“我照顾老头子十几年,现在被逼得活不下去了。”
“要是我今天死在这里,希望大家替我讨个公道!”
观看人数迅速上涨。
而她身后的继弟,正悄悄把一张纸塞进她的口袋。
我放大画面,看清纸上的字,心里猛地一沉。
那是一份提前写好的遗书。
最后一行写着——
逼死我的人,是周城父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