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赶到养老院时,门口已经挤满了人。
周姨举着药瓶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我不想活了。”
“老头子听了儿子的话,把我当成贼。”
“小城还要送我去坐牢,我还有什么脸见人?”
继弟一边劝,一边把镜头对准我。
“哥,你非要逼死我妈才甘心吗?”
围观的人纷纷指责我。
我没有靠近,只隔着几米开口。
“瓶子里是什么药?”
周姨的哭声停顿了一下。
“安眠药。”
“瓶盖没开,封口也没拆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药瓶上。
周姨脸色一变,慌忙把瓶子藏进怀里。
我继续道:
“你提前写好遗书,找人开直播,还特意挑在养老院门口。”
“如果真想死,为什么连药瓶都没打开?”
人群渐渐安静。
继弟恼羞成怒,猛地朝我冲过来。
“你还敢刺激她!”
他抬手就要推我,院长立刻挡在中间,让保安报了警。
我当众播放村长家的监控。
周姨倒掉饭菜、拍摄空饭盒的画面一出现,围观的人一片哗然。
“她不是天天给老人送饭吗?”
“原来都是拍给我们看的!”
我又放出父亲在后厨干活抵债的视频,以及县医院出具的就诊记录。
“她说我爸做过十万元的搭桥手术。”
“可医院没有任何记录,我爸身上也没有手术痕迹。”
“她口中的进口药,只是几块钱一瓶的维生素。”
周姨彻底慌了。
“就算我撒了谎,也是被你逼的!”
“你常年不回家,我一个女人照顾老人,受了多少委屈?”
“我拿一点钱补偿自己,有什么错?”
这句话等于亲口承认她拿了钱。
直播还没有关,所有人都听得清楚。
继弟急忙去抢手机,却被工作人员拦住。
父亲站在人群外,脸色惨白得。
他一步一步走到周姨面前。
“你拿钱,我可以不要。”
“可你为什么骗我,说我儿子盼着我死?”
周姨张了张嘴,忽然又哭起来。
“因为你心里永远只有你儿子!”
“我伺候你这么多年,你有一分钱写在我名下吗?”
“我要是不替自己打算,老了谁管我?”
父亲身体晃了晃。
我刚扶住他,他忽然死死按住胸口,整个人软了下去。
“爸!”
救护车很快赶到。
这一次,病危通知书是真的。
医生说父亲长期停用降压药,又受到强烈刺激,出现急性心肌梗死,必须马上手术。
我签字时,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。
手术室的灯亮了一夜。
我坐在长椅上,脑子里反复浮现父亲倒下去的模样。
那些年,我总想着忙完这一阵就回来。
可工作永远忙不完,父亲也不会永远站在原地等我。
凌晨,医生终于出来,告诉我手术成功,但还需要观察。
我靠着墙慢慢坐下,眼前阵阵发黑。
就在这时,工作人员打来电话。
那所谓的十万元手术费,已经查到了去向。
钱到账后的第二天,周姨便转给了一家汽车销售公司。
付款备注只有四个字。
婚车全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