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醒来后，第一句话是问我的工作有没有丢。
我握着他冰凉的手，鼻子一酸。
“工作哪有你重要。”
父亲看着胸前的手术伤口，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。
“你周姨以前也对我好过。”
“你不在家的时候，她给我做饭，陪我说话。”
“我一直觉得，她只是爱占点便宜，心不坏。”
我明白他为什么被骗。
周姨不是从一开始就这样的。
她先用几年体贴换来信任，再一点点隔断我们父子之间的联系。
等父亲只相信她，她说什么都成了真的。
我把婚车付款记录告诉父亲。
他闭上眼，沉默许久。
“报警吧。”
得到这句话，我心里最后的顾虑也放下了。
相关款项开始被逐笔核查。
这些年我转给周姨的钱，大部分都进了她和继弟的账户。
装修新房、购买婚车、准备彩礼。
甚至继弟出去旅游的花销，都来自父亲的生活费和药钱。
数额远远不止十万。
下午，周姨偷偷来到医院。
她没有了往日的体面，头发凌乱，眼睛红肿。
一进病房，她便跪下来抓住父亲的被角。
“老头子，我知道错了。”
“我把房子还给你，也把车卖了退钱。”
“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，你别告我。”
父亲转过脸，不再看她。
“你骗我，说我儿子不要我的时候，想过夫妻一场吗？”
“你把我扔进养老院，让我洗菜抵债的时候，想过夫妻一场吗？”
周姨哭着扇自己耳光。
“都是我糊涂，是我儿子结婚逼得太紧。”
“我只是想先借钱用用，以后一定会还。”
我打开手机录音。
“那八十六万欠款和卖房合同呢？”
她动作一僵。
“是我伪造的。”
“假账号也是你注册的？”
“是。”
“手术费、进口药，都是假的？”
周姨咬着嘴唇，最终还是点了头。
“都是假的。”
父亲浑身颤抖，却没有再替她说一句话。
就在这时，继弟突然冲进病房，夺过我的手机摔在地上。
“你们套我妈的话！”
他抬脚还要踩，我将他推开。
护士和保安闻声赶来，把他赶了出去。
继弟隔着门破口大骂。
“钱都花完了，你们一分钱也拿不回去！”
“房子合同是真的！”
“我妈要是进去，你们也别想好过！”
周姨见儿子彻底撕破脸，也不再哭了。
她慢慢站起来，眼神怨毒。
“周城，你以为一段录音就能定我的罪？”
“那部手机已经摔坏了。”
我弯腰捡起碎裂的手机，平静地看着她。
“录音会自动上传。”
“从你进门开始，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已经保存了。”
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。
还没等她反应过来，两名工作人员便出现在病房门口。
除了那段录音，他们还带来了一份刚查到的材料。
那是继弟买车时，周姨亲手签过的资金来源声明。
上面清楚写着：
购车款由周城支付，赠与继弟结婚使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