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份资金来源声明,成了最直接的证据。
周姨曾经担心大额付款被查,特意让销售人员注明,钱是我自愿赠与继弟的。
她还伪造过一份聊天截图,说我答应替继弟买车。
可真正的聊天记录里,我只说过等父亲身体好了,可以帮忙凑一部分首付。
全款和首付,差了几十万。
更重要的是,那笔钱到账时。
她明确告诉我,父亲正在医院等着做手术。
这场欺骗,终于瞒不下去了。
但继弟的婚期却没有取消。
他四处宣扬,说这是我们父子为了争抢房产闹出的误会。
还扬言婚礼办完就把车开走,谁也拦不住。
婚礼当天,酒店门口摆满鲜花。
那辆系着红绸的保时捷停在最显眼的位置,成了喜宴最气派的婚车。
我没有去闹,只陪父亲坐在车里。
父亲隔着车窗看了很久,忽然问我:
“小城,你恨爸吗?”
“恨你什么?”
“恨我宁愿相信她,也不信你。”
我握住他的手。
“我们隔得太远,她又天天在你身边。”
“她最会利用的,就是我们都觉得亏欠对方。”
父亲低下头,手指慢慢收紧。
“以后爸不听别人说,只听你亲口说。”
婚车即将出发时,工作人员赶到现场,依法对车辆采取措施。
继弟冲出酒店,死死挡在车前。
“这是我的婚车!谁敢动?”
周姨也跟着跑出来,指着我哭喊。
“周城,你非要在大喜的日子毁掉我儿子吗?”
宾客纷纷围了过来。
她故技重施,声称自己辛辛苦苦照顾父亲多年,拿这些钱只是应得的报酬。
我没有争辩,而是播放了她在病房里的录音。
“八十六万欠款是我伪造的。”
“假账号也是我注册的。”
“手术费和进口药,都是假的。”
周姨的声音传出来。
她的哭喊声戛然而止。
我又将养老院缴费记录、医院证明和车辆付款流水交给在场人员。
大伯看完,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。
“这些年,是我们帮着她骂错了人。”
姑姑也红着眼睛向父亲道歉。
村里那些曾经骂我白眼狼的人,纷纷低下了头,再不敢和我对视。
继弟见婚车保不住,忽然扑向父亲。
“都怪你这个老不死的!”
我挡在父亲面前,将他推开。
工作人员立刻控制住他,周姨尖叫着扑上去拉扯,也被带离了现场。
围观的人群慢慢散开。
父亲站在阳光下,背依旧佝偻,却第一次挺直了腰。
房屋合同经过鉴定,签名和指印均有拼接、套用的痕迹,无法证明父亲自愿卖房。
老宅重新回到父亲名下,车辆和部分账户里的钱也被依法处置,用于返还被骗款项。
剩下的钱能追回多少,还需要时间。
可我已经不那么在乎了。
只要父亲还在,钱就可以再挣。
回医院的路上,父亲忽然说想回老宅看看。
可我们推开院门,却发现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。
桌上放着父亲那部被拿走的旧手机,旁边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。
打开布包,里面是一沓一沓的现金。
最上面压着一张周姨留下的纸。
“这是我最后能还的,别再找我。”
我刚看完,院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村长喘着气跑进来。
“老周,你快去村口。”
“周月琴要走,她说还有一件事,只肯当面告诉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