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景珩像一条丧家之犬般在地上蜷缩成一团。
他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只有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般的粗喘和哀鸣。
完成了从小侯爷到废物的终极因果报应。
我没有多看他一眼。
从钱袋里掏出一块碎银子,扔在桌上作为茶水钱。
我转身走向门口。
推开雅间的门。
门外灿烂的阳光倾洒在我面庞上。
我跨出门槛,再也没有回头。
茶楼楼下,长公主的马车安静地等候着。
婆母坐在车厢里,掀开窗帘。
看到我走下来,她隔着车窗递来一个赞许的微笑。
我迎着阳光,踩着脚踏上了马车。
坐稳后,车夫扬起马鞭。
车轮滚滚向前,驶向广阔天地。
将那令人作呕的哭声永远留在了身后的阴暗角落。
马车里,婆母递给我一杯热茶。
“都处理干净了?”
我接过茶盏,抿了一口,觉得茶水格外甘甜。
“干干净净。”
婆母满意地点点头,伸手帮我理了理耳边的碎发。
“那就好。”
“明日商行还要进一批新货,你可得打起精神。”
我靠在婆母的肩膀上,笑着答应。
“母亲放心,我都安排妥当了。”
马车穿过繁华的街道,外面的叫卖声不绝于耳。
好几日后,秋风卷着落叶扫过京城的主街。
我在内堂翻看这个月的账本。
“东家,长公主来了。”掌柜掀开帘子通报。
我立刻放下账本迎出去。
她身后跟着几个端着锦盒的嬷嬷。
“母亲怎么亲自过来了?有什么事派人传个话,我回府就是。”
我扶着她在上首坐下。
婆母摆摆手,屏退了左右的下人。
她把手边的红木锦盒推到我面前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
我依言掀开盖子,里面是一套成色极品的鸽血红宝石头面。
光泽温润,做工繁复精巧,绝非凡品。
“这太贵重了。”我推辞道。
婆母按住我的手背。
“这是给未来儿媳妇的聘礼。”
我愣住了。
婆母看着我错愕的样子,笑了笑。
“是陆苼。”
“这几个月,你这商行的生意红火,你以为那些从西域来的珍稀香料,是谁帮你打通的关卡?”
陆苼是长公主的次子,当今圣上亲封的镇国将军,常年驻守西北边关。
他在我记忆里的模样,还是那个穿着玄色劲装,总喜欢在演武场上练枪的冷峻少年。
“前几日班师回朝,他特意来找我。”长公主叹了口气。
“他在我面前跪了两个时辰,求我成全,说他爱慕你许久了。”
我脑海里渐渐浮现出一些画面。
当年在太学,我课业落后,总是陆苼借故把他的笔记落在我桌上。
我做糕点带去书院,陆景珩挑三拣四,陆苼却总是默默把我剩下的点心吃得一干二净。
那时候我满心满眼都是陆景珩那个伪君子,根本没注意到陆苼藏在冷硬外表下的克制。
婆母拍拍我的手。
“他跟我提过,当初你心仪景珩,他便只能把心思藏在心底,退去边关眼不见为净。”
“后来打听到你受了那么大的委屈,他恨不得提枪赶回来杀了那畜生。”
“长清,他心疼你。”
“之前他觉得你刚脱离苦海,不敢来打扰你。
如今局势稳了,他才托我来问问你的意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