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见保证书,舅妈疯了一样扑过去。
“给我!”
保卫人员将她拦住。
她挥舞着手臂,又抓又咬,假发被撞落在地,整个人狼狈不堪。
老会计后退一步,将纸护在怀里。
“当初你们求我保管,现在怎么又要抢?”
负责老师接过保证书。
上面写得清清楚楚。
周耀祖自愿冒用我的姓名报到。
两家长辈同意承担准备材料、路费和其他后果。
每个人的签名和手印都在。
舅舅脸色惨白,指着我怒吼:“她骗我们签的!她早就挖好了坑!”
我妈也像抓住救命稻草。
“对!都是林玥这死丫头设计的!”
她冲到老师面前,声音尖厉。
“她要是不愿意,为什么给耀祖穿裙子?为什么带他拍照、背资料、做体检?”
“她故意害自己的亲人!想让我们全家坐牢!”
说着我妈和舅妈开始坐在地上撒泼打滚。
骂我心眼多,想断了周家独苗的前途!
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我的手心全是冷汗。
我知道,这是最危险的一关。
如果说不清楚,他们会把我拖进泥潭,让我也变成参与造假的人。
我用力掐住掌心,指甲陷进肉里。
疼痛让我站稳。
“我不敢反抗。”
声音出口时,我才发现自己抖得厉害。
“他们拿走了通知书,烧了我的书,还说如果我不答应,就把我嫁给村里的瘸子换彩礼。”
陈老师拿出县一中的值班记录。
上面记着我去学校求助的日期,也记着校方拒绝家属提取档案的经过。
“林玥从未申请调走档案。”
“她还多次要求学校保护原始材料。”
陈老师又展开清大公函和挂号信回执。
“这封说明信也是她本人寄出的。时间在假档案制作之前。”
我爸看见证据,立刻从包里翻出一沓借款单。
“钱都是周大海要求借的!”
“马主任也是他找来的,我只出了钱,其他什么都不知道!”
舅舅一拳砸在他脸上。
“林建国,当初说你家没有男娃,等耀祖上了清大后,给你养老送终的时候你怎么不这么说?”
我爸被打得撞上桌角,鼻血直流。
他抡起皮包还手。
两个人扭打在一起。
舅妈扑过去帮舅舅,我妈又去拉我爸。
四个口口声声为了家的人,在清大报到处互相撕扯。
周耀祖躲在桌后,哭着说自己才是受害者。
“我不想坐牢,跟我没关系。”
老会计听不下去,将另一份纸递给老师。
“还有借据。”
“林玥外婆留给她的求学钱,也是这些长辈签字借走的。”
我妈尖叫:“那是我的亲妈!她的钱就是我的钱!”
“遗嘱写的是给林玥上学。”老会计冷声道,“你们拿去给侄子造假,怎么成了你的?”
火车上那位送女儿的中年男人也站了出来。
“我能作证。”
“路上一直是这家人炫耀有关系,花钱改了档案。这姑娘每说一句实话,她母亲就掐她、骂她。”
舅妈还想狡辩。
负责老师将真假档案并排放在桌上。
原始档案里的照片是我。
笔迹是我。
成绩、获奖文章和体检材料也全属于我。
假档案里却漏洞百出。
出生日期写错,公章模糊,甚至连高中名称都少了一个字。
舅舅彻底慌了。
“这是马主任做的!”
“他是省城的人,是他保证能改!”
负责老师看了所谓的工作证。
“这个证件也是假的。”
舅舅身体晃了一下,扶住桌子。
“假的?”
“怎么可能?我亲眼看见他坐轿车!”
保卫人员扣下假材料,要求他们配合调查。
周耀祖的报到被终止。
轮到我核验时,我站在桌前,腿仍在发软。
负责老师看完原始档案,又让我回答几个问题。
我一一作答。
最后一枚印章落下。
“林玥同学,欢迎入学。”
短短一句话,让我眼泪瞬间涌了出来。
我死死咬着嘴唇,却还是哭出了声。
上一世,我到死都没能走进这所学校。
这一世,我终于把名字和人生抢了回来。
我妈扑过来抓我。
“你不能进去!耀祖完了,家里的钱也没了,你得跟我们回去!”
“耀祖上不了清大,你这丫头片子也休想上!”
保卫人员挡住她。
我隔着人群看向他们。
舅舅脸色灰败。
舅妈坐在地上哭。
我爸捂着鼻子,眼神躲闪。
周耀祖的花裙子已经被汗浸透,假发和棉花散落在脚边。
我擦掉眼泪。
“清大是靠我十几年用功读书考来的,周耀祖没有能力接住,就要承受反噬的后果!”
“你们抢我通知书,伪造假档案已经触犯了法律。就等着吃牢饭吧!”
我妈指着我鼻子骂:
“死妮子,居然从头到尾都是骗我们的!”
“你根本不是真心实意让你表哥来清大上学。”
我冷笑道:“这是我自己的人生,我要自己做主!谁都不能替代!”
我转身,堂堂正正地走进清大校园。
身后传来他们的骂声。
而我一次都没有再回头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