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后,我换上夜行衣,从侯府后墙翻了出去。
沈昭说别劫天牢,我只是去把他接出来。
天牢守卫比往日多了一倍,我伏在屋脊上看了片刻,正准备打进去,西侧牢门忽然传来一阵喧哗。
“走水了!”
浓烟升起,狱卒纷纷提水奔去。
我趁乱跃下屋顶,刚落到最深处的牢门前,便看见沈昭蹲在地上,用半截筷子拨弄门锁。
“我给你铜片是让你去截巴图的,”他抬头看我,面无表情:“不是让你来劫狱的。”
“我没劫狱。”
我一脚踹断铁锁。
“门自己坏了。”
沈昭看着飞出去的锁,沉默一瞬:“有道理。”
他钻出牢房,指向西侧浓烟:“我买通了送饭狱卒,在柴房里塞了湿草,烟只能拖住他们半刻钟。”
“够了。”
我抓住他的腰,提着人跃上高墙。
沈昭被夜风灌得睁不开眼,还不忘提醒:“巴图走南门,去南城驿站。”
“你在牢里怎么知道?”
“沈崇山派人来问话,他身上沾着南城驿道的黄泥。”
我落在墙外,将他扔上马背。
“坐稳。”
“你能不能——”
马已冲了出去。
我们赶到南城驿道时,一辆黑篷马车正疾驰出城。
我纵马追上,踩着马鞍腾空而起,一脚踹翻车夫。
四名护卫拔刀围来,沈昭缩在树后喊道:“别杀人,留活口!”
“要求真多。”
我软鞭横扫,卷住两人脚踝,又夺刀拍晕另外两个。
车厢里,巴图被捆得严严实实,嘴里还塞着布。
我扯出布团:“我哥哥在哪儿?”
巴图脸色骤白:“我不能说……”
软鞭缠上他的脖颈。
“不说我便勒死你。”
沈昭赶来按住我的手:“让我问。”
他蹲到巴图面前,温声道:“你的妻儿在沈崇山手里,对吗?”
巴图瞳孔猛缩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你替他递交假证词,他连夜送你出京,不是放你,是灭口。”沈昭指了指昏迷的护卫,“这些人袖口藏着短刃,刀锋全朝车厢。”
巴图浑身发抖,终于低下头。
“我见过赫连朔,他向沈崇山交出了草原边防图,还亲自下令调动边军。”
我与沈昭同时一怔。
“不可能!”
“那人惯用左手,军令也是左手所写,我绝不会认错!”
兄长幼时左手受过重伤,多年来一直惯用右手。
远处骤然亮起火把,追兵来了。
沈昭忽然将我推开:“我引开他们,你带着巴图走。”
我没动:“你不会武功,落入他们手里肯定凶多吉少。”
“不会的,我现在是越狱的昭宁,他们还不敢把我怎么样。”
沈昭抬眼看我,火光落进他的眸中,我喉间忽然发紧。
“无论你是昭宁郡主,还是沈昭,我都不会把你留在这里。”
他怔住了。
下一瞬,两支利箭同时钉在我们脚边。
箭上各绑着一封信。
一封是兄长的笔迹:“以沈昭换沈昭宁……”
另一封,竟是我的笔迹:“以盟印换赫连朔……”